从客厅传来的开门,关门声昭示王芩已经离开了,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然而相比半小时之前那种独属于清晨的透亮的清净,肖战无端端感觉到现在屋子里的安静,使人联想到死寂湖面之下涌动的暗流。
肖战有些趔趄地走到餐桌前,拉开一把餐椅坐下,目光涣散,有十来分钟的时间,都只是这么怔忡地看着这一桌已经彻底凉掉的菜。
左脸颊上逐渐烧起来的灼热感使肖战从愣怔中回过神。
他抬起手,冰凉的指腹轻轻碰了碰似乎已经失去知觉的左脸,倒吸了一口冷气。
肖战没挨过打,虽然在肖家形同透明人,但说起来也是肖家名正言顺的肖少爷,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受过委屈。
今儿也算破天荒头一遭。
他很重地叹了口气,走到冰箱前,蹲下身,在冷冻柜里翻找了一番,翻出了一袋不知哪年哪月买的汤圆,找了个保鲜膜袋套上,按在左脸上。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肖战第三次见王芩。
第一次是在王一博婚礼当天,第二次,是前两天晚上的家宴,今天是他和王芩的第三面。
肖战不太明白,王芩对他的恶意来自哪里。
肖战回忆起婚礼当天的场景,王一博在提出更换联姻对象的人选时,王芩说的是"随你喜欢"。
这让肖战以为,王芩对于王一博的选择,不说满意,至少并不反对。
但今天这样一出,很明显,在王芩失落爱意眼里,他肖战,或者是整个肖家,都不配和王家扯上什么关系。
肖战思索着,那为什么呢?为什么王一博会选择肖家?又为什么从肖知远换成了肖战?
左脸颊上一阵一阵的刺痛打断肖战的思考。
他声音很低地"嘶"了一声。
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等王一博回来要怎么办。
肖战想起前两天王一博对他说的话。
王一博说,肖战是他的合法伴侣,没必要受委屈。
这样想来,如果肖战把今天的事告诉王一博,或许会使他感到为难。又或者,在王一博眼里,是否会有挑拨离间之嫌?
肖战想,还是不要让王一博知道为好。
肖战睡了一一整个下午,不知道是因为早上的那一个巴掌,还是为了小组pre不停不歇地忙了两天的缘故,肖战躺在床上,明显地感觉额头上烧起来。
王家一个人也没有。钟点工会在每天清晨过来打扫卫生,王菁只负责一日三餐,要到更晚的时候才会来做晚饭。偌大一个王家,只有肖战一个人。
发烧带来的眩晕感使他虽然躺在床上,却浑身作痛,腕关节和膝关节处传来一种啃啮的酸痛感。肖战翻来覆去了半个小时,始终处于一种朦朦胧胧的睡意中,并没有完全入睡。
再躺下去,肖战已经快分不清他是入睡了,还是烧得晕厥过去了,他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趔趔趄趄地走出房门。
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王家格外刺耳。
肖战就这么晕乎乎地扶着墙,走下楼梯。
在踩上最后一节台阶时,眼前一黑,倒头栽下去。
肖战闷哼了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地面,因为头晕,他甚至没来得及作反应,就这么直愣愣地扑倒在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客厅。
肖战就这么躺在冰冷的瓷砖上,有好几分钟的时间没有动弹。
肿胀的半张左脸毫无阻隔地贴着地面,倒让他的神智清醒了一些。
肖战撑着地板,抓着旁边的扶手,慢腾腾地站起来。
膝盖痛,腕关节痛,头也痛得厉害。他僵直着腿,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跌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下单了感冒药。
他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有半小时,等拿到药,混着冷水一口咽下,肖战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在爬上楼去了。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两点多,王一博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
抱着这样一点侥幸的心理,肖战仰面倒在沙发上。退烧药和止痛片迅速起作用,缠绕着浑身关节的那种啃咬般的疼痛被压制住,肖战躺在沙发上,迅速入睡。
肖战醒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大概是因为吃了药的缘故,他没有再发烧了,但仍然很困,即使睡了一整个下午,肖战还是觉得很困,睁不开眼睛。
他是被人从沙发上拽起来的。
一股大力,硬生生地掰着他的胳膊,将他从柔软的沙发上拉了起来。
他半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地看见王一博的脸。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下意识地要去抓仍在一边的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王一博却似乎以为他要反抗,蓦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肖战不清楚是不是因为他仍有一点低烧的缘故,他感觉到王一博扣在皮肤上的手很凉。虽然是在秋末冬初的时节里,却使他觉得王一博是从风雪连天的室外走进来的。
肖战慢慢从睡梦中醒过来,眼睛睁得圆起来,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王一博,
意识到这似乎不是在梦里。
王一博好像喝了酒。
他们贴得很近,肖战轻易闻见王一博身上很重的酒味。肖战不喝酒,并不能判断出具体是哪种酒的味道,但是很冲,带着点侵略性扑面而来,应该是某种烈性酒。
他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状况,王一博却掐着他的肩膀,拽着他的手腕,似乎是想将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提起来。
肖战顺着他的力气,被迫站起身。
"受伤了?"王一博问。
"......啊?"肖战没听明白,微微仰起头,看见王一博混混沌沌的眼睛。
他似乎喝得不少,视线都是失焦的,他好像在盯着肖战,又似乎只是漫无目的地逡巡。
王一博说:"王芩来过?"
肖战听明白了王一博的意思。
他点点头:"嗯......王总来过的。"
"他来做什么?"王一博问。
可能是由于酒精的作用,王一博的嗓音较之以往很明显地低哑了许多。
客厅里的灯光和客房一样,都是一种暖黄色的黯淡光线,不晃眼睛,也不够明亮,在冷冷的夜里,淡淡的光感在洒在王一博身上穿着的米白色羊绒大衣上,细润的纺织感看得人暖洋洋的。
肖战的视线从王一博的肩头重新移到他的脸上。再次和王一博对视,肖战摇摇头,平静地说:"我不太清楚......可能找您有事?稍微坐了一会儿,您不在,王总就走了。"
王一博笑了一声,掐着肖战肩膀的
手蓦地松开,大拇指腹重重按在肖战的下颌,说:"打你了?"
肖战哼了一声,挺痛的。
从上午到现在,肖战都没来得及照镜子,但不出意外的话,他左脸上和下巴上的伤应当挺显眼的。
于是肖战点点头:"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王一博的脸
突然逼近,更用力地掐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仍然握着他的手腕。
肖战很想跟他说能不能稍微轻点儿,因为自己并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但是这样的力度,着实是有点痛,痛得他鼻腔里都涌上一点生理性的酸涩感。
"......什么?"肖战很吃力地问。王一博这样掐着他的脸,他实在是有些难以发声,说出口的话也含糊不清,断断续续。
"你是我法律意义上的伴侣,是我的爱人,在和我的婚姻关系中你享有和我完全相同的权利。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的?"王一博说。
王一博喝得烂醉,吐字清晰似乎都成了一件有些困难的事情,以至于他这样一句不算长的话,说得颠三倒四,一字一顿,很用了些力气才说得完整。
肖战耐心地听完,点点头。
王一博慢慢松开了手,失力一般跌坐在沙发上,仰面朝天,闭上眼。
肖战稍微活动了几下手腕,缓过来一些,试着扯了扯嘴角,果不其然感觉的一阵钻心的刺痛。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等他端着玻璃杯回到客厅时,却看见王一博睁着眼,肘部撑在腿上,低着头,似乎是在沉思。
肖战走过去,将杯子轻轻搁在王一博面前,说:"王总,好一些了吗?"
"哪里受伤了?"王一博抬起头问。
肖战的左脸上扎眼地印着指印,下
颌两侧点点青紫交缠,王一博移开视线,端起肖战刚刚倒的热水,喝了一口,说:"除了脸,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肖战摇头:"没有的。"
王一博端着水杯,说:"过来坐。"
肖战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和王一博大约隔了三十公分的距离。
"之后不要开门了。"王一博说。
王一博指的应该是王芩,肖战想,王一博的意思是如果王芩之后再来王家的话,不要再开门了。
肖战笑了笑,摇摇头:"王总......王芩是您的父亲。"
就算王一博和王芩的父子关系并不和睦,但王芩仍然是王一博生理学意义
上和法律意义上的父亲。王一博或许可以和王芩闹矛盾,但作为王家和肖家联姻牺牲品的肖战,应当是没有资格对王
芩说不的。
"他还会来的。"王一博说。
肖战低下头,笑了笑:"明白。"
"辱骂,殴打,都能接受是吗?"王一博突然转向肖战,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第10章又发不出来,明天让编辑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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