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绿芜苑内，檀香袅袅。肖战躺在床上，脸色已比往日红润了些，唇边还带着浅浅的呼吸。洛伊将那瓶深紫色的药汁小心地喂他服下，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蝶。

“药性温和，却后劲十足，他需睡上几个时辰才能醒。”洛伊直起身，对守在一旁的禄羽道，“醒后若渴，先喂些温水，补药我去药房煎着。”

禄羽点头应下，目光落在肖战平静的睡颜上，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王爷这桩心事，总算要了了。

洛伊转身往药房去，刚走到院门口，就见沈言倚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一片刚摘的柳叶，眼神温柔地追随着他的身影。“需要帮忙吗？”

“不用，”洛伊笑了笑，眉眼弯成了月牙，“你在这等着便是，我很快就好。”

沈言没动，就那么倚着门，看着洛伊在药房里忙碌的身影：他俯身称量药材时衣摆扫过地面的弧度，他专注看火候时微微蹙起的眉峰，都像一幅流动的画，让沈言的目光舍不得移开。山风吹过，带来药房里飘出的药香，混着廊下紫藤花的甜，竟格外安宁。

而此时的王一博，已快马加鞭赶到了王府。他从影阁出来后，第一时间调了暗庄最快的信鸽，给蓬莱岛的周末行送去一封密信，字迹遒劲，只嘱一句：“安心守在蓬州，无我命令，不得擅离。”随后又提笔给贺彦写了一封，寥寥数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信鸽相继展翅的瞬间，他便翻身上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见肖战。

穿过王府的回廊，他脚步匆匆，路过药房时瞥见沈言与洛伊的身影，只匆匆点头示意，便径直走向绿芜苑。

推开房门，屋内静得只有肖战的呼吸声。王一博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缓缓坐下，目光落在肖战沉睡的脸上。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肖战的眉骨，划过他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微抿的唇上，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阿战……”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与疼惜，“等你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阳光透过窗纱，在肖战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一博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眼中的深情像化不开的浓墨，将整个房间都染得温柔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手指，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肖战的目光有些迷茫，先是望着床顶的帐幔，随后缓缓转向床边。当他的视线落在王一博脸上时，瞳孔微微一缩，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全然陌生。

“你是……”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王一博的心猛地一提，屏住了呼吸。

肖战盯着他看了许久，眉头慢慢舒展，眼神里的疏离淡了些，竟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他轻声说，语气不像对待陌生人，倒像对待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王一博心中又是一紧，既有期待，又有忐忑。他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肖战摇摇头，试图坐起身，王一博连忙伸手扶他，将枕头垫在他背后。肌肤相触的瞬间，肖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只是低声道，“谢谢你。”

这份温和，比刚失忆时的疏离冷淡好了太多，却又不是全然记起的熟稔。王一博心中五味杂陈，却还是笑了笑：“好好歇着，洛伊在煎补药，很快就好。”

肖战点点头，目光落在王一博扶着他的手上，指尖修长，骨节分明，不知为何，看着这双手，他心口竟有些发暖，像有什么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里闪了闪——雪地里相握的手，灯下共看卷宗的剪影，还有……一个模糊的、带着笑意的眼神。

就在这时，禄羽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王阁主，方才在府外影卫传来的急信。”

王一博接过密信，拆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三日后，望京城山，有要事相商，关乎当年事。——荛夜”

他眉头微蹙，碎雪州的荛夜突然约见，还提“当年事”，定与肖战的记忆、甚至琴默组织脱不了干系。他看向床上的肖战，对方正望着窗外，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显然还未完全记起一切。

“唉……”王一博轻轻叹了口气，将密信折好收起，“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他陪肖战坐了一会儿，又叮嘱了禄羽几句，才起身告辞。路过药房时，沈言与洛伊正将煎好的补药装碗，见他出来，洛伊问道：“醒了？”

“嗯，”王一博点头，“状态还不错，你们……”

“我们在这守着，”沈言接过话，“你有事就先去忙，这里有我们。”

王一博颔首，转身离开了王府。他知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荛夜的约见不能忽视，琴默的底细也需尽快查清，他必须为肖战扫清所有障碍，才能让他安心记起一切。

回到影阁时，夜色已浓。刚踏入山门，就见几个影卫正围着两个人，神色警惕。王一博走近一看，竟是荛夜与她的侍女，两人都穿着一身素衣，风尘仆仆。

“王阁主。”荛夜见他回来，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信收到了？”

王一博看着她，眉头微挑：“你倒是比信来得快。深夜闯影阁，不怕我把你当刺客拿下？”

“我若怕，就不会来了。”荛夜抬眸，目光直视着他，“有些事，早说清楚，对大家都好，尤其是……对肖战。”

提到肖战的名字，王一博的眼神沉了沉。他挥了挥手，对影卫道：“让她们进来。”

夜色渐深，影阁的灯火再次亮了起来，这一次，却不知将要揭开多少尘封的秘密。

议事堂中，荛夜看着杯中的茶水，缓缓端起来，沉声道“王阁主这茶，有些浑浊啊。”

听到此言王一博的眼神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