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化妆室，王一博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忙开了。

　　十多个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的忙碌，化妆台前坐着正在做造型的演员，镜子上方一圈明亮的灯泡，照得人纤毫毕现。

　　环视了一圈后，王一博便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乐乐见状，连忙递过来一杯黑咖啡。

　　王一博重重打了一个哈欠，伸手拿过来，一口气便灌下去大半杯。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勉强驱散了一点点困意，恰好这个时候，几个妆造老师也都赶了过来，在他脸上、头上忙活起来。

　　“王老师昨晚没有休息好吗？黑眼圈怎么有点重呀……”化妆师正拿着湿敷棉给王一博擦脸，在看到他那略显疲惫的神色时，忍不住好奇的开口问了一句。

　　“嗯，没睡好。”王一博随口应了一句，便直接闭上了眼睛。

　　“那……等会儿给您多上一层遮瑕。”化妆师见状，十分识趣地不再追问。

　　没过一会儿，化妆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其他演员互相打着招呼，聊着今天的拍摄计划，当然，也有人注意到王一博的存在，凑过来给他打招呼。

　　只不过，王一博此时的状态并不太好，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和人说话时，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声音闷闷的，带着压不下去的困倦。

　　长长的睫毛不知何时被生理性的泪水打湿，黏成一小簇一小簇的，眨动之间，衬得眼睑下那片青黑愈发明显。

　　化妆师和发型师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了手上的动作，生怕惊着这位快要睡着的祖宗。

　　就在这时，隔壁座位的椅子被人拉开。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混合着沐浴露和须后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甜香。

　　“王老师这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带着一点好奇，一点关切，还有一点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只觉得那道声音落进耳朵里，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正在低头打瞌睡的王一博，猛地抬起头，就发现肖战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正偏着脑袋打量他。

　　阳光从窗户斜斜的照进来，落在肖战脸上，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那双好看的瑞凤眼温和明亮，像盛着两汪清泉，正专注地、带着一点点笑意的望着自己。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王一博的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那些他努力压着的画面，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奔腾而出。

　　——梦里，肖战压在他身上，低头看他时，眼睛也是这样亮，也是这样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让他血脉偾张的东西。

　　“咕咚！”

　　王一博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大口唾沫。

　　那口唾沫又干又涩，像砂纸一样刮过喉咙，却浇不灭体内那股腾然而起的燥热。

　　王一博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大片红晕——从耳根开始，蔓延到脸颊、脖颈，最后连耳垂都红得快要滴血。

　　肖战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

　　眼看着王一博的脸在自己面前迅速变色，从冷白皮变成粉红皮，又从粉红皮变成熟透的虾色。

　　尤其是那双眼睛，刚刚还困的睁不开，此时却睁的滚圆，瞳孔微微震颤，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

　　“王老师？”肖战试探性地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你还好吗？”

　　“我在！”

　　王一博猛地回过神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过激反应后的虚张声势。

　　他猛地坐直身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却在不经意间，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朝着肖战的方向倾斜了几寸。

　　“那个……肖老师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王一博的语速很快，眼神却有些飘忽，像是不敢直视肖战的眼睛。

　　——他怕一对上，那些梦里的画面，又会不受控制的跑出来。

　　肖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人怎么回事？刚才还困得要死，怎么一看到我，就跟被雷劈了似的？脸还红成这样，真是……奇怪！】

　　虽说心里在疯狂吐槽，可肖战面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柔声开口道：“我看王老师一直打瞌睡，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肖战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这才注意到王一博离他越来越近，而那股香味，正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是浓烈的香水，而是一种清雅的、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是某种沐浴露的余韵，又像是护理剂残留在衣服上的味道。

　　干净，清冽，闻起来很舒服。

　　肖战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耳根微微一热，连忙收敛心神。

　　而王一博这边，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晚有没有休息好？】

　　【当然没有！】

　　【为什么没有？】

　　【因为梦里和肖战滚了一整夜的床单！】

　　这些话在王一博脑子里疯狂刷屏，可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这是他的本能，面对任何不想回答的问题，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编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可是此刻，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肖战。

　　是那个在梦里和他大战十几个回合的肖战。

　　是那个让他看一眼就脸红心跳的肖战。

　　是那个让他说出“当他的狗也挺好”的肖战。

　　王一博的大脑，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彻底宕机了！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肖战，嘴巴无意识的张着，却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不知不觉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眼神里的慌乱和羞涩，也几乎要溢出来。

　　肖战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心软——【这家伙……看起来好可爱啊！】

　　“是不是太紧张了？毕竟是第一天开拍。”肖战嘴角漾开一圈笑容，主动帮忙打圆场。

　　“其实，我也很紧张，昨晚也睡得不踏实，今天早上差点起晚。”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两颗蓝色包装的糖果，递到王一博面前。

　　“这个是我一直吃的润喉糖，薄荷味的。”肖战开口解释了一句，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这款糖提神醒脑效果挺不错的，王老师可以试试。”

　　王一博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就连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

　　那两颗蓝色包装的糖果，就那样静静躺在他掌心里，包装纸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珠光，像是带着无尽诱惑。

　　王一博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肖战掌心的那一瞬间，一股电流从接触点猛地窜上来，顺着手臂一路麻到了心口。

　　他接过糖果，动作有些僵硬，模样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两颗糖果就那样躺在他手心，王一博盯着它们，有一瞬间的怔愣——【他给我的！他主动和我说话！还和我分享糖果！】

　　这个认知，让王一博的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撕开包装，把润喉糖丢进嘴里。

　　薄荷的清凉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刺激得他微微眯起眼。

　　随着表面的糖霜化开，一股奇怪的味道开始弥漫——除了薄荷，似乎还有某种草药的气息，清凉中带着一丝苦涩，算不上多好吃。

　　说实话，王一博并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可是……

　　他偷偷看了一眼肖战，那人已经转回头去，任由化妆师在脸上忙碌，侧脸安静而专注，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肖战给了，就是好的！】

　　王一博含着那颗糖，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却还是对着肖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毫不设防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笑。

　　“谢谢肖老师！这糖……真是帮了大忙了！”

　　王一博的声音因为含着糖而有些含糊，但语气里的欢喜却是藏都藏不住。

　　肖战被他这过于灿烂的笑容闪了一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摆手笑道：“嗐！这有啥，客气了！”

　　肖战说完，回了一个微笑，然后就转回头去，让化妆师继续手上的工作。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刷子扫过皮肤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句低声交谈。

　　可王一博的心里，则是一点也不安静。

　　他含着那颗润喉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肖战正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打底修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也将他侧脸轮廓衬托的愈发优渥——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两只停驻的蝴蝶。

　　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唇色很淡，透着一点健康的粉色。

　　王一博就这么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欣赏一副绝世佳作。

　　【好帅！】

　　王一博在心里止不住的感慨。

　　【怎么可以这么帅！】

　　盯着看的时间久了，昨晚梦里面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的溜了出来。

　　王一博一个没留意，口水突然从没有完全闭合的嘴巴流了出来，这让本就脸红的人，彻底慌了神。

那个时候，是真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