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然后又染上了一丝怀疑:“你该不会是……瞎写的吧?装模作样?”
肖战没解释,只是将草稿纸推到他面前,指着自己写的步骤:“这里,用的是课本第42页的公式。这里,是代入题目给的条件。最后得出这个结果。你可以对照一下课本后面的答案,虽然没给详细步骤,但最终答案应该是一样的。”
王一博将信将疑地拿起课本,翻到后面,找到那道例题的答案,对照了一下,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看着草稿纸上那清晰工整的解题过程,又看看肖战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莫名的混合着挫败和奇异情绪的感觉涌了上来。
肖战将笔放在桌子上,发出轻轻的“嗒”的一声。他看着王一博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王一博心上:
“昨天打游戏,四局,我赢了三局。”
王一博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看向肖战,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肖战迎着他的目光,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无法反抗的语气说道:
“你输了。按照赌约,你要听我的。至少,在学习这件事上,在你把欠下的基础补上来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沓惨不忍睹的练习册和试卷,然后重新落回王一博瞬间垮下来的脸上。
“你没机会拒绝。”
“现在,去把椅子搬过来。我们从最简单的函数定义开始讲。”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电脑主机风扇低沉的嗡鸣。炫酷的RGB灯带依旧流淌着光芒,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王一博张了张嘴,看着肖战已经自顾自地坐到了书桌前,拿起他的数学课本开始翻看,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认真专注。
他想反驳说不,想像以前对待家教和父亲那样对抗。
可是,眼前这个人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姿态,把他那些惯用的招数都堵了回去。
他昨天确实是输得心服口服,虽然嘴上不承认。王一博站在原地,挣扎了足足有一分钟。他看看闪着诱人光芒的电脑屏幕,又看看坐在书桌前、已经拿起笔开始在一张新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的肖战的背影。
最终他像是认命般,垮下肩膀,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把自己那把电竞椅,一点一点地,挪到了书桌旁边。
“从哪儿开始?”王一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不情愿和自暴自弃。
肖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将手边已经理出思路的草稿纸推到他面前,声音温和了些:
“从这里,看这个公式,我跟你讲一遍它的推导和含义。你认真听,听不懂可以问,但不准走神。”
窗外的夕阳,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王家的别墅里,二楼某个房间,炫目的游戏灯光被关闭,只留下一盏明亮的护眼台灯。
灯下,一个清隽的青年,正耐心地用尽量浅显易懂的语言,为一个眉头紧锁满脸写着“生无可恋”的学生,讲解着枯燥的数学公式。
偶尔,会传来王一博抓狂的低吼:“啊!这什么鬼!完全不懂!”
然后,是肖战清润平和的又一遍的讲解声。
偶尔,也会传来王一博恍然大悟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声音:“哦!原来是这样!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然后,是肖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笑意的肯定:“嗯,不错,这道题你自己试试。”
这个夜晚,王家的别墅里,第一次没有响起激烈的游戏音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略带磕绊的,但持续不断的学习的声音。
晚餐时间早已过去。管家将重新热过的饭菜端上桌时,王亦君才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略显疲惫地走下楼梯。
他习惯性地看向二楼儿子房间的方向,没有听到预料中的游戏噪音或摔打声,有些意外。
“先生,小少爷和肖先生……好像在房间学习。”管家低声汇报,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王亦君脚步微顿,看向管家。
“学习?”
“是的,先生。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肖先生似乎在辅导小少爷功课。”
王亦君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餐厅。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似乎舒展了那么一丝丝。
楼上,王一博正对着一道题苦思冥想,肖战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只在必要时提示一两个关键词。
王一博忽然抬起头,看向肖战,灯光在他眼底跳跃:“舅舅,要是我把这一章弄懂了,能不能陪我玩半小时游戏?”
肖战点了点头:“可以。”
王一博立刻像得到了奖励一样,重新低下头,更加专注地看向题目,嘴里还念念有词。
肖战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心里那潭沉寂的湖水,似乎又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当墙上那座挂钟的指针不紧不慢地指向晚上七点半时,肖战合上了面前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本,又看了一眼旁边摊开的不再是完全空白的数学练习册,轻轻舒了口气。
“今天就到这里吧,一博。”
旁边的王一博,几乎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就“啪叽”一下瘫在了宽大的电竞椅里,发出一声劫后余生般的极其夸张的长叹:“啊——!终于结束了!舅舅,我感觉我的脑细胞已经死光了!”
他顶着一头被抓得乱糟糟的浅亚麻色头发,脸上是货真价实的,被知识“摧残”后的生无可恋,眼神放空。
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两个多小时的学习,而是一场耗尽精力的酷刑。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台灯下更是显出一点虚脱般的苍白。
肖战看着他这副夸张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
这两个多小时,对他而言其实不算什么。梳理知识点,讲解基础概念,引导解题思路,他甚至有种久违的平静感。但显然,对王一博来说,这过程堪比“上刑”。
“没那么夸张。”肖战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将散落在桌上的课本和练习册一一收好,放回王一博那个依旧乱糟糟的书包里,“你其实很聪明,一点就通,只是基础落了太多,需要补。”
王一博在椅子里蠕动了一下,抬起眼皮瞥了肖战一眼,声音有气无力:“舅舅,你这是安慰我还是讽刺我?还聪明……我要是聪明,能考那点分数?”
“分数不代表一切。”肖战拉上书包拉链,语气平和,“你能在游戏上那么厉害,说明你的反应、策略、空间感都不差。这些能力,用在学习上,一样有用。只是你之前没找到方法,或者没用心。”
王一博不说话了,只是撇着嘴,又把脸埋进了手臂里,只露出一撮倔强的呆毛。
用心?他之前确实没想过要“用心”在学习上。上学只是他叛逆生活里不得不完成的一项无聊任务,甚至是他用来对抗父亲、对抗这个冰冷世界的武器之一。
可今天,被这个看似温软却莫名执拗的舅舅按在书桌前,一道题一道题地磨,他竟然好像,真的听进去了一些?
虽然过程痛苦得他想原地爆炸。
“走吧,该下去吃饭了。”肖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应该回来了。”
听到“你爸”两个字,王一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爬起来,动作拖沓,脸上那点因为“刑满释放”而泛起的光彩,又迅速黯淡下去,重新挂上了惯常的冷漠面具。
“哦。”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踢踢踏踏地跟在肖战身后,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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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