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东郊囚笼,反局初成
秋风卷着焦脆的梧桐碎叶,在东郊废弃纺织仓库的断壁间横冲直撞,发出呜咽似的锐响。剥落的红砖墙爬满厚密的灰蛛网,屋顶破洞灌进的冷风卷着尘沙与碎玻璃碴,刮在皮肤上泛着细疼,整座仓库像一座被世界遗弃的囚笼。
阮星眠立在仓库中央,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被风掀得猎猎作响,裙角沾着砖灰与铁锈,脏污斑驳,她却浑然不觉。掌心攥着那把磨至锃亮的美工刀,冷硬的刀刃硌得掌心生疼,新裂的伤口渗出血珠,她只随意往裙上一蹭,暗红的血渍在白裙上晕开,像一朵朵濒死的红梅。
她刚将仓库仅有的侧门用锈钢筋焊死堵严,又搬来七层破旧纸箱堆在正门后,箱上压着断落的水泥房梁,沉重得足以让成年人都无法撬动。冷风从纸箱缝隙钻进去,冻得她指尖发紫,可心底疯窜的怨毒与偏执,早已压过所有痛感。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混混头目刀哥发来的消息,附带着城西面料市场后门的实拍图:巷弄狭窄逼仄,卷帘门半拉,午后三点的阳光斜斜扫过空荡的路面,连监控探头都蒙着灰,显然早已报废。
【阮小姐,点位踩完了,明天下午三点动手,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阮星眠盯着屏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尖敲出的字淬着狠意:【定金已转,人必须完好无损带过来,不准碰伤一根头发——我要亲自跟她算。】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塞进贴身口袋,抬眼望向屋顶的破洞,眼底的柔弱早已被血丝缠满,只剩扭曲的偏执。
十年。
十三岁被接入沈家的那天起,她就把沈彻当成了唯一的光。她模仿温阮的软声软气,梳同款低马尾,学她的乖巧温顺,把“哥哥”喊了十年,把所有少女心事都藏在“表妹”的面具下。她以为只要够隐忍、够听话,总能焐热沈彻的心,总能等那个远在国外的温阮彻底消失。
可她错得彻骨。
机场接机时,沈彻指尖摩挲着温阮遗留的粉色发带,藏了四年视若珍宝;设计稿被泼时,他挡在温阮身前,那句“我的人,谁也不能动”,像刀剜在她心上。沈彻的温柔从来都是专属品,主人自始至终,只有温阮一个。
谢砚辞倒台、沈家驱逐、亲友避之不及,皱巴巴的取保候审通知书塞在口袋里,是她甩不掉的耻辱。走投无路的她,把所有厄运都归罪于温阮——凭什么温阮生来就坐拥一切,凭她十年模仿、十年执念,连一丝余光都分不到?
“温阮,沈彻……”她对着破洞嘶声低语,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木,嘴角扯出狰狞的弧度,“你们欠我的,明天,一笔一笔还。”
风卷着枯叶砸在她背上,她却缓步走到墙角,捡起一块沾着铁锈的碎玻璃,对着手腕轻轻划下一道浅口。血珠缓缓渗出,滴在积灰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点红。这是她留的后手,若计划败露,便栽给温阮逼害——她赌沈彻念着十年情分,总会留她一条活路。
算尽机关,疯至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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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星阮设计工作室裹在暖金色的阳光里,原木设计台上铺着星空系列终稿,浅紫与幻蓝的星云缠上蕾丝花边,矿物珠光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温馨的表象之下,是密不透风的戒备。
温阮伏在案前,手绘笔笔尖悬在稿纸上方,迟迟未落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的防身戒指,碎钻硌着微凉的皮肤,稳住她心底的清明。她闭了闭眼,情绪共情力悄然蔓延——没有读心的神通,却能精准捕捉到东郊方向窜来的恶意:疯魔、躁动,裹着一丝藏不住的慌乱,像濒死的毒蛇,蓄着最后一口毒。
那是阮星眠。
她能感知到对方堵死仓库门的偏执,能触到那层算计的阴翳,走投无路的疯魔最是不计后果,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温阮姐!”唐糖攥着幻彩星空纱跑过来,小脸蛋绷得紧紧的,指尖泛白,手机屏幕递到温阮面前,“张叔发的监控截图,你看!”
画面里,阮星眠立在仓库中央,仰头狂笑,美工刀在昏暗中闪着冷光,眼底的狠厉隔着屏幕都让人发怵。
温阮指尖划过屏幕,眼底的软意瞬间敛去,浮起一层冷锐的锋芒。她能清晰辨出,阮星眠的情绪里,除了滔天恨意,还有对沈彻布控的忌惮——虚张声势的疯,最容易戳破。
“选的地方,倒是合她的心意。”温阮软声开口,嗓音甜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话音刚落,一道清冽的身影覆了过来。沈彻从身后轻轻揽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雪松冷香裹着暖意,将她圈在怀里。他刚看完陆舟的汇报,眉头微蹙,周身的冷意只在贴近她时,才化作温柔:“刀哥找了三个有案底的混混,带了管制刀具。我让陆舟加派两组便衣,埋伏在面料市场后门,仓库周边也布了暗哨,只要他们敢动,当场收网。”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腰侧,藏着后怕。从阮星眠取保的那天起,他就断了最后一丝情面,只是没料到,这个女人会疯到铤而走险,选在东郊这个无监控、无路人的死地。
“我知道。”温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拍了拍他的手背,软声道,“她以为藏在暗处就能拿捏一切,却忘了,她的每一步,都在我们眼里。”
她从不内耗,更不委屈。软萌是外表,疯批是底色,阮星眠敢把刀指向她,她便敢亲手收了这局。
沈彻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望向窗外的眼神淬着冰。他拿起手机拨通陆舟的电话,嗓音冷硬如铁:“两点整,面料市场暗哨全部就位,仓库盯死阮星眠。不必等动手,人一出现直接控制,让张叔盯住刀哥,不准出任何岔子。”
“是,沈总!”
挂了电话,他替温阮捋开颊边碎发,眼底的冷意散尽,只剩温柔:“别担心,这局我们布得早,稳赢。”
温阮仰头,梨涡浅浅漾开,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甜软的嗓音带着娇俏:“有沈先生在,我什么都不怕。”
轻软的触碰让沈彻喉结滚动,他扣住她的腰,低头吻住她的唇。吻很浅,却裹着十足的默契与珍视——他们是恋人,是战友,是彼此最坚实的底气。
一旁的夏栀叼着芋泥麻薯,嚼得咔滋响,晃了晃手里的强效防狼喷雾,冲唐糖扬眉:“真要动起手,我先喷得那疯女人睁不开眼,撕了她那身装可怜的白裙子!”
唐糖攥紧防狼喷雾,小脸蛋涨得通红,却绷着坚定:“我、我学过防身术!谁敢碰温阮姐,我就冲上去!”
温阮看着两个斗志昂扬的姑娘,忍不住笑出声。心底最后一丝紧绷,被这份热腾腾的护犊之意揉得软软的。她从不是孤身一人,有沈彻的守护,有挚友的相伴,有沈家全员的偏爱,阮星眠的困兽之斗,不过是徒劳。
手机骤然响起,是沈母的来电,急切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阮阮!张叔刚盯完梢,那丫头在仓库待了快一小时,跟混混打电话定了明天下午!你不准单独出门,去面料市场必须让沈彻或者张叔跟着,一步都不许乱走!”
“伯母放心,都安排好了,我没事的。”温阮软声安抚,挂了电话便收到张叔的微信,监控截图里,阮星眠握着美工刀,面目狰狞,备注只有一行字:【仓库全点位锁定,异动即刻上报。】
温阮指尖轻点屏幕,软嗓里裹着锐色:“倒是急着定死时间,生怕我们接不住她的招。”
沈彻凑过来看了一眼,眼底最后一丝情面彻底散尽。他本念着远亲情分留一线生机,可从泼毁设计稿到蓄意绑架,阮星眠早已踩碎所有底线。
“她急,我们就陪她演完这场戏。”沈彻给陆舟发去消息,【明日行动前,暗哨故意露破绽,引刀哥入局,全程录音取证。】
发完,他握住温阮的手,眼神坚定:“明天下午三点,等她自投罗网。”
温阮点头,重新伏回设计台,手绘笔稳稳落在稿纸上。星云流转,蕾丝婉转,每一笔都藏着她的设计执念,更藏着她稳操胜券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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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愈紧,东郊仓库的尘沙卷得更凶。
阮星眠刚跟刀哥通完最后一通电话,敲定明日行动的每一个细节。灰蒙蒙的光从破洞漏下来,照在她脏污的白裙上,衬得身影愈发凄凉。
她攥紧美工刀,刀刃再次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混在灰尘里。眼底的疯魔燃到极致,对着市区的方向,嘶声低语:“温阮,沈彻,明天,你们都别想逃。”
而星阮工作室里,温阮放下手绘笔,指尖摩挲着防身戒指,抬眼望向窗外纷飞的残叶。
情绪共情力清晰地捕捉到,那股阴冷的恶意,正朝着城西面料市场,步步逼近。
她梨涡浅漾,软萌的脸上,浮起一抹疯批美人独有的、势在必得的笑。
阮星眠,你布你的囚笼,我收我的网。
明日三点,面料市场后门,新账旧账,一次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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