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正在做造型，好几次微微偏头的时候，余光都能够对上王一博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那视线太过炽热了，就像小太阳似的，灼得他有些坐立不安。

【这家伙，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直在看我？】

面对王一博的这个行为，肖战在心里直犯嘀咕，面上却又不好表现出来——毕竟，人家也没干什么，就只是……只是看着而已！

他总不能说“看什么看！再看收费！”如果真是那样，那也太奇怪了吧！

心里虽然在自我安慰，可王一博看过来的视线，真的太有存在感了。

就像实质化一样，落在他的侧脸、他的脖颈、他的手指上，弄得他浑身不自在，却又莫名地……有点心跳加速？

“呼……”

肖战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努力让自己纷飞的思绪收敛几分，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声愉悦的、带着点兴奋的感慨:“肖老师，你真的好帅啊！”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还有一点点……痴迷？

肖战一愣，连忙转过头去，就见王一博正痴痴的看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噙着那抹傻乎乎的笑。

见他看过来，那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完全没有“偷看被抓包”的尴尬，反而是理直气壮得很。

肖战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一热，连忙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随口应和道：“王老师也很帅哦！”

对此时的肖战而言，这只是一句客套话，是社交场合的标准回应。

他说完就准备转回头去，继续让化妆师忙活，然而，王一博可不打算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是吗？我真的很帅吗？”王一博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

说完，他突然前倾身体，再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随后，便用一种无比自然的、仿佛在问“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

“那肖老师喜欢吗？”

空气突然凝固了。

肖战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

他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一句话在脑海里疯狂回响——

“那肖老师喜欢吗？”

“喜欢吗！”

肖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一博，却发现那人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甚至面上还带着一点点期待。

就仿佛问的不是什么石破天惊的问题，只是“你吃了吗”这种日常寒暄。

肖战的余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周——几个妆造人员手里的动作，在同一时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停顿。

有人拿着刷子的手悬在半空。

有人正在整理发饰的手指僵住。

有人低下头，肩膀却在可疑地微微抖动。

只不过，此时的她们全部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把“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写在脸上，全神贯注地继续忙着手头上的工作——虽然那“工作”看起来已经静止了好一会儿！

肖战：“……”

【我去！！！】

肖战面上依旧努力保持着淡定，可心里却在疯狂尖叫。

【这年头，男爱豆都这么勇的吗？这种话都敢直接问？！】

【我们才认识两天！两天啊！他就敢这么问，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哈宝儿……脑壳头怕不是装的浆糊哦！什么虎狼之词都敢说！】

肖战的心脏，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根和脸颊迅速升温，连脖子都开始泛红。

他干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虽然已经破功了至少八度。

“呵呵……”肖战干笑两声，脸上努力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像王老师这么优秀的人，自然是……是讨人喜欢的……”

肖战结结巴巴的把话说完，只觉得脑子晕眩的厉害。

他的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王一博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哦，是吗？”

王一博歪着头看他，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应了一声。

只是这一声，应得意味深长！

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又带着一点点“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小小不满。

肖战被他这一声弄得更加慌乱，强忍着心里的躁动，故意岔开话题，偏过脑袋，对着一旁“看戏”的化妆师道:“那个……我眼睑的位置，是不是要补点妆？”

化妆师正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突然听到肖战cue自己，被吓的虎躯一震，却还是强忍着抽搐的嘴角，重新拿起化妆刷，在肖战脸上机械的刷着。

此时此刻，以肖战为圆心，半径两米之内，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王一博依然含着那颗润喉糖，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包，目光依然落在肖战的侧脸上，一眨不眨，看的津津有味。

而他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弯起了一个得逞的弧度。

【肖战脸红了！】

【嘿嘿！他果然会因为我的话，脸红心跳！】

这个认知，让王一博的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连一夜未眠的疲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颗不怎么好吃的润喉糖，此刻在嘴里也甜得像是化开的蜜！

/

两人做完妆造，一前一后走出化妆室，往拍摄场地走去。

说是一前一后，其实更像是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黏着。

此时的王一博，就像个被磁铁吸住的小尾巴，落后肖战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看清对方下颚线那颗小小的痣，和耳后那缕没有被完全束进发髻的碎发。

他的脚步轻快，嘴角噙着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脸上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骄傲。

——仿佛能这样跟在肖战身后，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是什么值得昭告天下的荣耀！

路过的场务多看了他们两眼，王一博毫不在意，甚至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看什么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给肖老师当尾巴的！】

王一博的下巴不自觉的扬起，在心里理直气壮的想着。

肖战当然察觉到了身后那道炙热的视线——从化妆室一路跟出来，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现在还在后脑勺上黏着。

不用回头，他都能想象出王一博此刻的表情——肯定又是那种亮晶晶、傻乎乎、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笑表情。

【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缠上我了？】

肖战在心里嘀咕，面上却努力维持着淡定，目视前方，步伐稳健，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只不过，他的步子，不知怎么的，就迈得大了一些，快了一点！

王一博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这个变化，看着肖战突然加快的脚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长腿——很好，都是大长腿！

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随后便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步伐，继续将两人的位置保持半步距离。

肖战的余光，很快便瞥见身边多出来的那一小片蓝色衣角，嘴角狠狠抽了抽。

下一秒，他又加快了脚步，王一博见状，连忙跟上。

肖战又加快，

王一博又跟上。

肖战再加快，

王一博依旧跟上！

从化妆室到拍摄场地，原本是一段悠闲的距离，此刻却逐渐演变成了一场无声的竞走比赛。

两个人的步伐越来越快，衣袂翻飞，带起一阵阵细微的风。

路过的几个工作人员纷纷侧目，看着两位主演像两只斗气的仙鹤，一个比一个走得快，就差原地起飞了。

偏偏，两人的脸上还要维持着淡定，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只是，肖战的耳根，不知何时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幼稚！】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我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毛孩较什么劲！】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可肖战却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了。

因为只要他一慢下来，那道视线就会更近一点，那个人的气息就会更清晰一点，而那种让他心跳加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会更强烈一点。

终于，拍摄场地近了，能看到前面搭建的布景，来来往往忙碌的工作人员，还有架好的摄像机和监视器。

肖战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唤：“肖老师～”

那声音不紧不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愉悦。

就像猫爪子似的，轻轻挠在肖战的心尖尖上。

肖战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但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身后的人似乎笑了一声。

“肖老师～”

又是一声愉悦的呼唤，只是这一次拖得更长，甚至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走那么快做什么？理理人家嘛。”

一句话黏糊糊的，语气更是软得像棉花糖，甜得发腻，偏偏又自然得很，仿佛这样说话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

肖战的耳根又红了一层，他咬着牙，闷头往前走，步子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可身后那人腿长，几步就跟了上来，始终和他保持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呼吸都快要喷到他后脖颈上。

哎呦呵，这小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