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胡同，凌野捏着口袋里的红包，指尖传来薄薄的纸感，心里却暖烘烘的。他侧头看沈寒舟，对方正在开车，侧脸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妈……好像很喜欢我？”凌野的语气带着点不确定，还有点藏不住的窃喜。

【刚才她偷偷跟我说，让我管着你，别让你总熬夜。】

沈寒舟轻笑出声，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她早就盼着我带个人回家了，何况是你这么招人喜欢的。”

【我妈眼光一向好。】

凌野的脸颊有点发烫，别过脸看向窗外：“谁招人喜欢了，她就是客气。”

【不过被人认可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沈寒舟没拆穿他，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回到别墅，凌野把红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看着那抹鲜红，心里像揣了颗糖。他长这么大，除了过世的父母，还没人这么真心实意地对他好，沈夫人的热情和坦诚，让他紧绷多年的心弦，悄悄松动了一角。

【或许……我也能拥有一个像样的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

【想什么呢凌野，别太贪心。】

沈寒舟洗完澡出来，看到凌野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身上带着刚沐浴完的水汽：“在想什么？”

“没什么。”凌野摇摇头，起身想去拿瓶水，却被沈寒舟拉住手腕。

男人的掌心温热，带着点湿润的水汽，烫得他心尖发痒。

“小野，”沈寒舟的声音低沉，带着点认真，“我妈说，下周让我们回家吃饭，她想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凌野愣了一下：“下周？”

【这么快？】

“嗯。”沈寒舟点头，眼底带着期待，“你想去吗？”

凌野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他点了点头：“想。”

【有人特意为我做糖醋排骨，为什么不去？】

沈寒舟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拉过凌野，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太好了。”

凌野被他亲得脸颊发烫，伸手推了推他：“别闹，一身水。”

【刚洗完澡就不老实。】

沈寒舟低笑，却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小野，有你真好。”

【以前总觉得回家挺没意思的，现在好像……有点盼头了。】

凌野的心里一软，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嗯，我也是。”

【有你，也很好。】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又温馨。凌老夫人没再来捣乱，大概是被沈寒舟的手段震慑住了，凌野也暂时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他和沈寒舟每天一起去训练场，一起吃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偶尔拌嘴，却总能在三句话内和好，空气里都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

周三下午，凌野正在训练场练拳，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接了起来：“喂？”

“是……是凌野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虚弱。

凌野愣了一下，这声音有点熟悉……

“我是奶奶。”

凌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事？”

【她又想干什么？】

“小野啊，奶奶病了，住院了……”凌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医生说要做手术，可家里实在没钱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来医院看看奶奶，顺便……”

“没钱？”凌野冷笑一声，“凌家不是还有套老房子吗？卖了不就有钱了？”

【想骗我？没门。】

“那房子不能卖啊！”凌老夫人的声音拔高了些，“那是凌家的根！小野，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我可是你亲奶奶！”

“亲奶奶？”凌野的语气冰冷，“当年你把我爸妈留下的钱给堂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亲孙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更响亮的哭声：“是奶奶错了，奶奶知道错了……小野，你就原谅奶奶这一次吧，奶奶真的快不行了……”

凌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有点烦躁。

他知道这老太太很可能在演戏，可听到那虚弱的哭声，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毕竟是长辈……】

“在哪家医院？”凌野最终还是松了口。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三楼302病房……”

挂了电话，凌野的脸色依旧难看。他拿出手机，给沈寒舟发了条信息：【我去市中心医院一趟，凌老夫人住院了。】

沈寒舟几乎是秒回：【我陪你一起去。】

【别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凌野看着信息，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回了个“好”。

……

半小时后，沈寒舟的车停在了市中心医院门口。两人走进住院部，直奔三楼302病房。

病房里，凌老夫人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旁边还站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大概是护工。

看到凌野和沈寒舟进来，凌老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小野，你来了……”

“别装了。”凌野的语气冰冷，“说吧，到底想干什么。”

凌老夫人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那副虚弱的样子：“小野，你怎么能这么说奶奶……奶奶是真的病了……”

“是吗？”沈寒舟走上前，眼神冷冽地看着她，“那正好，我认识这家医院的院长，让他给你安排个全面检查，看看是不是真的需要做手术，费用我来出。”

凌老夫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点慌乱：“不、不用了……医生已经检查过了，说只要做个小手术就行……”

“哦？什么手术？”沈寒舟挑眉，“我认识这方面的专家，让他来给你主刀吧，更放心。”

“不、不用麻烦了……”凌老夫人的声音有点发虚，“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手术，就是……就是需要点钱……”

凌野看着她前后不一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果然是装的。】

“钱我可以给你。”凌野的语气平淡，“但我有个条件。”

凌老夫人眼睛一亮：“什么条件？你说，只要奶奶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从此以后，你和凌家的人，再也不准出现在我面前，不准再以任何理由打扰我的生活。”凌野的眼神坚定，“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钱，也是最后一次认你这个奶奶。”

凌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小野，你……”

“答应还是不答应？”凌野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凌老夫人犹豫了半天，看着凌野和沈寒舟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奶奶答应你……”

凌野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床头柜上：“这里面有五十万，足够给你做手术和养老了。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沈寒舟看了凌老夫人一眼，眼神冰冷，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出病房，凌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

“都结束了。”沈寒舟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

“嗯。”凌野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都结束了。”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沈寒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他抬手揉了揉凌野的头发，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走吧，带你去吃糖醋排骨。”

“好！”

……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凌野看着身边的沈寒舟，心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人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