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书房，王亦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脑海中回放着晚餐时，肖战安抚王一博的那一幕。那个年轻人，温和，耐心，懂得变通，似乎真的能牵动那个桀骜不驯的儿子的情绪。

　　或许让他来，并非全无好处。

　　王亦君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间。至于肖家那点小心思，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在他面前玩弄这些，还太嫩了些。肖战这个人，他自有他的用法和考量。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王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慷慨地洒满了宽敞明亮的餐厅。

　　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烤面包的焦甜气息。

　　王亦君已经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浏览早间财经新闻，姿态一如既往的沉稳优雅。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为合体的藏青色西装衬衫，同色系领带一丝不苟，腕间的名表折射着冷冽的光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场。

　　肖战跟在似乎还没完全睡醒，哈欠连天的王一博身后走进餐厅。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色衬衫，款式保守，下身是一条普通的黑色西裤，熨烫得还算平整，但布料和剪裁都透着廉价感。

　　这身打扮，放在普通上班族身上或许还算得体，但放在即将踏入王氏集团总部，担任董事长特别助理的肖战身上，尤其是与餐桌对面那个，仿佛刚从财经杂志封面走下来的王亦君相比，就显得过于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了。

　　王亦君听到动静，从平板屏幕上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两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肖战身上时，那两道修剪整齐的英挺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嫌弃，更像是一种评估后的轻微不满。

　　“肖战。”他放下平板，声音不高。

　　刚拉开椅子准备坐下的肖战动作一顿，直起身，看向王亦君：“姐夫？”

　　王亦君的目光在他身上那套衣服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抬起眼，语气平淡，“你就穿这个上班？”

　　肖战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黑西裤黑皮鞋。干净，整洁，没什么不妥啊？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旁边的王一博也停止了打哈欠，叼着半片面包，眼神在王亦君和肖战之间转来转去，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我……”肖战张了张嘴，随即明白了王亦君的意思。

　　这里是王家，他要去的王氏集团，他这身行头放在那里，恐怕连普通职员都不如，更别提是跟在王亦君身边的助理了。

　　确实……不合适。

　　他脸微微有些发热，带着歉意解释道：“抱歉姐夫，是我考虑不周。有点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去买合适的衣服。今天下班我就去商场看看。”

　　王亦君看着他脸上那点窘迫，眉头并未完全舒展开。

　　他没有说“没关系”或者“不用急”，而是直接转过头，对一直侍立在餐厅角落，仿佛隐形人般的管家陈叔说道：“陈叔，带肖战去我的衣帽间，挑一套合身的衣服先换上。”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容置喙：“下午让“尚品”的负责人过来一趟，给肖战量体，做几套合身的正装和常服。就按我的标准来。”

　　“是，先生。”陈叔躬身应下，他转向肖战，微微侧身，做出“请”的手势：“肖先生，请跟我来。”

　　“姐夫，这太麻烦了，我自己去买就……”他连忙推辞，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了。

　　“今天第一天上班，形象很重要。”王亦君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时间来不及了。去换吧。”说完，他便重新拿起平板，目光落回屏幕上，显然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肖战站在原地，有些无措。他看了一眼陈叔，陈叔依旧保持着邀请的姿势，脸上是训练有素的恭敬和耐心。

　　他又看了一眼王亦君，对方已经专注于新闻，不再看他。最后他看向旁边的王一博，用眼神求助。

　　王一博正把嘴里那片面包使劲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接收到肖战的目光，他挑了挑眉，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看吧，我爸就是这么独断专行。

　　然后他用口型无声地对肖战说：“万、恶、的、资、本、家。”

　　肖战：“……”

　　最终，肖战还是在管家无声的坚持下，妥协了。他对王亦君低声说了句“谢谢姐夫”，跟着陈叔，离开了餐厅，走向三楼王亦君那间据说比奢侈品店还奢侈的衣帽间。

　　身后，还能隐约听到王一博故意加重的，带着浓浓怨念的咀嚼声，仿佛咬的不是面包，而是他那“万恶资本家”老爹的肉。

　　王亦君的衣帽间，仿佛一个男装高级定制展厅。巨大的落地镜，环绕式的衣柜，按颜色、材质、季节、场合分门别类悬挂着的无数西装、衬衫、大衣、休闲服。空气里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肖战站在门口，有些迈不开脚。这地方，比他以前在肖家住的那个房间大多。

　　陈叔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径直走向一侧的衣柜，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肖战的身高体型，然后利落地取出一套看起来相对低调的深灰色暗格纹西装，又搭配了一件细条纹衬衫，一条同色系的银灰色领带。

　　“肖先生，请试试这一套。先生的尺寸可能比您稍大一些，但这款版型修身，应该相差不大。我先出去，您换好叫我。”

　　陈叔将衣物放在一旁的丝绒软凳上，便礼貌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肖战看着那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西装，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高级的光泽，剪裁线条流畅。

　　他深吸一口气，脱下了自己那身半旧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换上了陈叔搭配好的这一身。当他站到落地镜前时，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镜子里的青年，身姿挺拔，算不上十分合体的西装，却能完美地勾勒出他清瘦却不显单薄的身形，肩线平直，腰身收束得恰到好处。

　　深灰的底色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衬衫领口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银灰色的领带又增添了几分稳重。

　　原本就出众的五官，在这身行头的映衬下，少了几分之前的青涩和拘谨，多了几分属于职场精英的干练与贵气。

　　甚至连他周身那种略带疏离的气质，都似乎与这身衣服奇异地融合了，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场。

　　果然是人靠衣装。肖战有些陌生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身衣服，仿佛将他从那个肖家不起眼的养子的身份中，短暂地剥离了出来，让他看到了另一个可能的自己。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袖口，打开门。等候在外的陈叔看到他，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无波。“很合身，肖先生。先生已经在楼下等候了。”

　　再次出现在餐厅时，王亦君已经用完早餐，正端着咖啡杯，看到焕然一新的肖战，他目光停顿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说了句：“还不错。”算是认可。

　　而还在慢吞吞喝牛奶的王一博，则直接“噗”地一声，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他瞪圆了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肖战，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嘴里发出夸张的“哇哦”声。

　　“舅舅！你这也太帅了吧！简直像换了个人！这西装是我爸的吧？穿你身上还挺像那么回事！”

　　肖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别闹，快吃你的，我就今天一天不送你，你别迟到了。”

　　王亦君放下咖啡杯，起身，对肖战说：“走吧。”又看了一眼还在磨蹭的儿子，“你也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