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看着王亦君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地上自己造成的混乱,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他明白,在这个家里,王亦君的决定,就是最终决定。他只能低下头,轻声说:“……谢谢姐夫。又给您添麻烦了。”
“谈不上麻烦。”王亦君淡淡回了一句,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丁点,“别熬太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并顺手带上了门。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又低头看看满地的资料,心里五味杂陈。
王亦君对他的照顾和重视,似乎有些超出预料。这让他心里那点因为被施舍而产生的微妙不适感,被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感激和一探究竟的疑惑所取代。
姐夫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门外,王亦君走向楼梯,陈叔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走到三楼主卧门口,王亦君脚步未停,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陈叔耳中:
“肖战是清涵的弟弟,不是外人。以后他在这里,需要什么,不必事事问我,直接安排。别亏待了他。”
陈叔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他微微躬身,语气更加恭敬:“是,先生,我明白。”
王亦君没再说什么,推门走进了主卧。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餐厅里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
肖战下来时,王亦君已经坐在主位看报,而王一博罕见地没有睡眼惺忪哈欠连天,反而精神不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放着喝了一半的牛奶,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看到肖战进来,王一博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舅舅早!”
“早,一博。”肖战点头,又对王亦君道,“姐夫早。”
王亦君从报纸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早。”
肖战坐下,佣人立刻端上早餐。他刚拿起一片吐司,就听到旁边的王一博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极其乖巧,甚至带着点刻意讨好的语气,对着主位的方向喊了一声:
“爸爸。”
这一声“爸爸”,叫得那叫一个清脆响亮,尾音甚至还微微上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王亦君拿着报纸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将报纸放下,抬起眼看向儿子。眼睛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说:说吧,又闯什么祸了?还是想要什么?
王一博被他爸这眼神看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非常纯良无辜的笑容,开口了:
“那个……爸,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说。”王亦君言简意赅。
王一博搓了搓手,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瞟了一下旁边正在安静吃早餐,仿佛事不关己的肖战,然后才对着王亦君,用那种“我这是为你着想、为舅舅着想、为世界和平着想”的夸张语气说道:
“你看啊,舅舅现在不是给你当助理嘛,天天要去公司,对吧?而且,他还得接送我上学放学,辅导我功课,对吧?这跑来跑去的,多不方便啊!”
王亦君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王一博得到鼓励,声音更大了些,还带着点义愤填膺:“结果你猜怎么着?舅舅他,昨天居然是打车去接我的!下班高峰期,等车等了老半天!这多耽误事啊!而且,这还不是重点!”
他猛地伸手指向肖战身上那套崭新的、质感高级的深灰色西装:“重点是!舅舅他现在,穿的是几百万一套的高定西装啊!我的亲爹!你让他穿着几百万的高定,在晚高峰的人潮里挤地铁、抢出租车?!”
“我的天,爸,这画面你敢想吗?万一被人蹭一下,刮一下,那损失得多大!而且,这多……多不符合我们王家的格调啊!你说是不是?”
他说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最后还不忘扣上一顶“有损王家格调”的大帽子。那副“我完全是站在家族利益和你的钱包角度考虑”的真诚模样,简直可以去竞选奥斯卡。
肖战正在喝牛奶,听到那句“几百万的高定挤地铁”,差点呛到。他抬起头,窘迫得脸都红了,连忙摆手:“一博!别乱说!哪有那么夸张!我……”
“怎么没有!”王一博立刻打断他,转头看向王亦君,眼神恳切,“爸,你说是不是?早上“尚品”刚送来的成衣,虽然不是完全定制,但也死贵死贵的啊!穿着它挤地铁,多不安全,多不方便,多……丢面儿啊!所以。”
他拖长了语调,终于图穷匕见:
“给舅舅配辆车呗!”
肖战:“!!!”
他猛地看向王一博,用眼神示意:你小子别瞎闹!
王一博假装没看见,继续对着王亦君,眨巴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用上了终极武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撒娇:
“好不好嘛,爸爸?就给舅舅一辆车,方便他工作,也方便照顾我嘛!你看舅舅对我多上心,昨天辅导功课可认真了!你就当是……给我的‘学习助理’配个交通工具,行不行?”
王亦君一直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听着儿子这一大段声情并茂、歪理清晰的演讲。
直到王一博说完,眼巴巴地看着他,他才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没有看肖战,而是直接对侍立在一旁的陈叔吩咐道:“陈叔,去把车钥匙拿来。”
陈叔应声而去。
肖战急了,连忙站起身:“姐夫,真的不用!我坐地铁或者打车都很方便,没必要……”
“有必要。”王亦君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一博说得对,你现在的身份,穿着这身衣服去挤地铁,确实不合适,也不安全。”
“公司助理有配车额度,你既然在我身边工作,用车是应该的。何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一博,“你还要接送他。”
这时陈叔已经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托盘上,赫然放着七八把车钥匙,在晨光下闪烁着金属冰冷的光泽。
钥匙环上的标志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是他靠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摸不到的方向盘品牌。
“肖先生,请。”陈叔将托盘放在肖战面前。
肖战看着那一盘象征着财富和地位的车钥匙,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这让他怎么挑?
“姐夫,这些都太贵了,我……”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哎呀,舅舅,你就别客气了!”王一博却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一把抓起托盘里的一把钥匙,直接塞进了肖战手里。
“就这辆吧!保时捷,我爸车库里就这辆勉强能看,其他都老气横秋的,一点都不好看!”王一博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这根棒棒糖给你了,别客气”。
肖战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车钥匙,感觉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就算再不懂车,也知道这车什么价位。这……这叫他怎么开出去?
“一博!别胡闹!”肖战想把钥匙塞回去。
王一博却灵活地躲开,还拍了拍肖战的肩膀,一副“博哥罩你”的架势:
“拿着吧舅舅!就当是我借你的!以后你接送我,不也方便嘛!要是实在不喜欢这辆,”他转头,非常“贴心”地对他爹说,“让我老爸再给你买一辆呗?我看那款新出的Revuelto就不错,适合舅舅的气质!”
肖战:“……”买辆新的?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这富家大少爷的豪横,他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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