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一博到底是王氏集团的掌权人。他的时间被精确切割成会议、谈判、航程与应酬,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仪器。除了周末那点可怜巴巴的、被他强行圈出的“私人时间”,他的生活与那个充满烤肠香气、孩童嬉闹的绘画班走廊,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几次试图联系,肖战的回复总是简单又直白,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然忙碌:“王先生,今天要陪妈妈去菜市场哦,妈妈说早上的鱼很新鲜呢!”“等下要教恩恩拼新买的航天模型,有一千多片呢!”“邻居张奶奶的狗狗肚子好像不舒服,拉的满小区都是,我等下要去看看它。”
每一条回复都像一根轻软的羽毛,搔刮在王一博的心尖,痒,却抓不着实处。一千件、一万件事里,他王一博,似乎就是那个最最可以被“理所当然”搁置一旁、等待“有空”再见的选项。这个认知让他有些烦躁,又有些无奈的好笑。想他王一博叱咤商场多年,竟也有被人如此“轻慢”却甘之如饴的一天。
看来,想要时时刻刻见到他的小兔子,守株待兔是行不通了,他得想个法子,把自己嵌进对方生活的缝隙里才行。
再次见面,是在半个多月后……
王一博刚结束一场跨国并购的拉锯战,带着一身未散的疲惫与风尘。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回公司,只是抬腕看了眼时间,便吩咐司机调转方向,朝着那个心心念念的地点驶去。什么倒时差,什么总结报告,都比不上小兔子那眉眼弯弯的明媚模样。
只是,当他怀着激动的心情迈入走廊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的心骤然一紧。
他的小兔子没有像往常一样,活泼地晃着脚丫,或是好奇地东张西望。而是病恹恹地蜷缩在最角落那张长椅的尽头,双臂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臂弯里,只露出小半张失意的侧脸。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片疲惫的阴影,,整个人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淋透了、蔫吧了的垂耳兔,连那总是翘起的发梢都透着无精打采。
怎么了?
一股尖锐的心疼猛地攥住王一博的心脏,远比连日的思念更为汹涌。他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刻意收敛了所有属于“王总”的冷硬气场,连呼吸都放轻了,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了百倍的声线小心探问:“战战,怎么了?”
肖战闻声,有些迟钝地抬起头。视线聚焦,对上了王一博那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浓得化不开的怜惜的眼眸。
是王先生。他的……朋友。
可以说吗?那些压得他小小肩膀快要垮掉的恐惧和茫然?他抿紧了有些干涩的嘴唇,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上面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湿意。
“我……我妈妈生病了。” 犹豫只是一瞬,或许是那双眼里的关心太过真切,或许是连日来的无助急需一个出口,肖战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声音细弱,带着哽咽的余韵。
“什么病?严重吗?” 王一博眉心瞬间锁紧,所有旖旎心思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担忧。他下意识地追问,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爸爸说……要手术……但是,妈妈说,要把钱留给我和恩恩……” 肖战说着,眼眶迅速蓄满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滚落,他用袖子胡乱地擦,却越擦越多,鼻尖和眼眶都晕开一片可怜的绯红,“王先生,我妈妈……会死吗?”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砸在王一博心上。
他看着眼前哭得一塌糊涂、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人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抽泣的节奏一揪一揪地疼。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慌乱无用。
“不会。” 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或许是那语气太过笃定,或许是那眼神中的光芒太过炽热坚定,肖战朦胧的泪眼怔怔地望着他,竟真的从那片深邃的坚定里,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实在的光亮——那是希望的影子。
明明……明明他们之间,不过是一起吃过饭的,甚至还算不上多么熟稔的朋友。这段时间,不是没有亲戚上门,说着各种“吉人天相”、“肯定会好”的吉祥话,可肖战再单纯,也能听出那些话语底下浮着的、礼节性的安慰。他是认知有限,可对真诚与虚妄的感知,却有着小动物般的本能。
“那战战能告诉我,妈妈到底生了什么病吗?在哪家医院?” 王一博一边耐心询问,一边伸出手,极为自然地、带着安抚意味,轻轻抚了抚肖战那颗因为持续低落而一直耷拉着的小脑袋。掌心传来发丝细软微凉的触感感,以及Omega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失控、逸散出的、越发清晰的清淡茶香,夹杂着一丝泪水的咸涩,让他心疼之余,竟生出一种奇异的、被需要的满足感。
肖战没有躲开这亲昵的触碰,反而像是被那掌心温暖沉稳的温度安慰到,下意识地在那宽大的掌心里蹭了蹭微湿的脸颊。鼻尖萦绕着一股好闻的、清爽又沉稳的果木香气,来自眼前的Alpha,奇异地中和了他心中的惶恐。
“我……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爸爸没说……” 肖战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对自己的懊恼和无能。
“不知道也没关系。” 王一博立刻打断他的自责,语气温柔而强势,“战战,别害怕。”
他实在不舍得再看这小人儿明明懵懂惶然,却还要强撑着、独自消化巨大恐惧的模样。那股保护欲混合着心疼,冲垮了所有的理智权衡。他做出了一个遵从本心的、大胆至极的举动——
微微倾身,张开双臂,将那微微颤抖的、单薄的身子轻轻地、却牢牢地拥进了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在肖战柔软的发顶,感受到怀中躯体瞬间的僵硬,又慢慢软化。王一博收紧了手臂,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到极致的嗓音,在他耳边低声承诺,字字清晰,却重若千钧:
“乖,别怕。一切有我。”
不是客套的“我会帮忙”,而是不容置疑的“一切有我”。
被这样一个温暖、坚实、仿佛能隔绝一切风雨的怀抱拥住,被那低沉而笃定的声线包裹,肖战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无处安放的恐惧,竟在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他先是僵硬,随后,像是终于找到了浮木的溺水者,一直强撑的坚强土崩瓦解。他伸出手,紧紧地、紧紧地攥住了王一博西装外套的前襟,小脸埋进那带着高级面料微凉触感和温暖体温的胸膛,嘴巴委屈地向下撇,终于不再压抑,发出小动物般的、细弱的呜咽。
就在这时,“咕噜噜——”一阵清晰绵长的腹鸣,从肖战柔软的腹部传了出来,在寂静的走廊和这温情,或许即将转为悲伤的时刻,显得格外突兀。
肖战身体一僵,呜咽声戛然而止,连哭泣都忘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饶是他再不通世故,此刻也觉得丢脸极了!
王一博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无尽的怜爱。他松开了些怀抱,但手臂仍虚环着肖战,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从旁边一直放着的手提袋里,拿出一只包装极其考究的丝绒点心匣。打开,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点心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先吃点东西垫垫,嗯?” 他柔声哄着,甚至从西装内袋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质地上乘的白色麻质手帕,细致地包住一块松软的桂花糕,递到肖战唇边,像哄一个最心爱的宝贝儿,“等恩恩下课,再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面对递到嘴边的香甜,和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神,肖战红着眼眶,鼻头也红红的,像只委屈又贪吃的小兔子,就着王一博的手,小小地咬了一口。甜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心头的阴霾。
好像……有王先生在,天就真的不会塌下来一样。
“叮铃铃——”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打破了这一角的静谧与温情。恩恩和隔壁班的牧野像两颗小炮弹般冲出来,却在看到长椅边的景象时,不约而同地刹住了脚步。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然后,竟同时做出了一个令人忍俊不禁的动作——就见二人抱起短短的小胳膊,另一只手故作老成地抚了抚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就仿佛那里有智慧的胡须,小眉头皱起,上下打量着那边一个低头喂点心、一个红着脸小口吃的“大人”,用自以为很低、其实清晰可闻的奶音,一唱一和地“分析”道: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看王总裁如何一步步诱捕小白兔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