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那个，我太激动了

（一）

接下来的十天，王一博的生活突然多了一个固定项目。

每天下午三点，休息室。

每天一小时，和肖战一起，什么都不干，就“训练”。

但训练着训练着，好像就不太一样了。

第四天，肖战带了两杯咖啡进来。黑咖啡，一人一杯。王一博接过去的时候，发现杯子上画了个笑脸。

“……你画的？”

“对啊，”肖战抿了一口自己的咖啡，眼睛弯弯的，“喝咖啡要有好心情。”

王一博看着那个笑脸，没说话，但把那杯咖啡喝得一滴不剩。

第六天，肖战进来的时候抱了个靠枕。

“沙发太硬了，”他窝进去，把靠枕垫在腰后，“舒服多了。”

一小时后他走的时候，靠枕留在沙发上。

王一博看着那个靠枕，沉默了三秒，然后拿起来，放到自己常坐的那一边。

第八天，肖战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个靠枕已经挪了位置——放在王一博那一侧的沙发角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带的零食放在茶几上，推到中间。

“尝尝，我昨天烤的。”

王一博看着那盒小饼干，形状有点奇怪，有的圆有的方，还有几个像是糊了。

“你烤的？”

“对啊，第一次做，卖相不太好，”肖战有点不好意思，“但味道应该还行……吧？”

王一博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肖战紧张地盯着他。

三秒后，王一博说：“还行。”

肖战眼睛亮了：“真的？”

“嗯。”

肖战开心地拿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微妙起来：“……有点甜过头了。”

王一博没说话，又拿起一块。

肖战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你其实挺喜欢的吧？”

“没有。”

“那你为什么吃第二块？”

“……”

王一博没回答，但肖战看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第九天，肖战带的饼干形状正常了很多，甜度也刚好。

王一博吃了四块。

第十天，也就是今天——

王一博提前五分钟到了休息室。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么早。明明前几天都是踩着点进来的。

推开门，里面没人。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

茶几上放着两杯咖啡，还有一盒饼干。咖啡杯上各画着一个笑脸，旁边还放着一张便签条。

便签条上写着：

【去拿个东西，马上回来。先吃，别客气。——战】

王一博盯着那个“战”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杯子上那个笑脸对着他，像是在笑他。

他伸手，把那个笑脸转到另一边。

然后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

门被推开的时候，王一博正咬着第三块饼干。

肖战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进来，看到他，眼睛弯起来：“这么早？”

王一博把饼干咽下去：“嗯。”

肖战走到沙发边坐下，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打开：“给你看个东西。”

屏幕上是一个模拟器的界面，看起来像是一个赛道，但有些地方不太一样。

“这是什么？”

“测试赛的赛道模拟，”肖战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一条复杂的路线，“下周的测试赛，用的就是这个场地。”

王一博看着屏幕，眉头动了动。

“我用你的驾驶数据跑了三遍模拟，”肖战指着屏幕上的几条线，“这是你可能的过弯路线，这是最优路线，这是——”

他顿了顿，指着一条颜色不同的线：“这是如果你用我的系统，可能的路线。”

王一博看着那条线。

比他自己的路线更平滑，更精准，每一个弯角的切入点和出弯速度都刚刚好。

“系统跑出来的？”他问。

“系统根据你的驾驶习惯优化的，”肖战看着他，“不是我预设的路线，是你自己的风格，只是更稳定、更省力。”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肖战认真地看着他，“下周的测试赛，你愿不愿意试试？”

王一博没说话。

“不是正式比赛，就是一场测试，”肖战的声音很轻，“你用我的系统跑一次，感受一下。如果不喜欢，以后再也不提。”

王一博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强迫，没有讨好，只有……期待。

还有一点点紧张。

他紧张什么？怕被拒绝？

王一博想起这十天来的每一个下午。想起咖啡杯上的笑脸，想起形状奇怪的饼干，想起肖战每次说“明天见”时弯弯的眼睛。

想起那天他说“我也是”时的表情。

“好。”

肖战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好。”

肖战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然后——

“真的？！”他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答应了？！”

王一博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嗯。”

“太好了！”肖战一把抱住了王一博，“我跟你讲，这个系统我优化了无数遍，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的手抱得很紧，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

王一博低头，看着对面那个兴奋的Omega。

肖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松开，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太激动了……”

“没事。”

肖战抬头看他。

王一博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但他的信息素——

肖战闻到了。

雪松的味道，比平时更暖一点，像是晒过太阳的那种暖。

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王一博。”

“嗯？”

“你耳朵又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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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下午四点，肖战离开休息室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王一博答应了！

下周的测试赛，他会用自己设计的系统！

肖战抱着电脑，走在走廊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然后他被人叫住了。

“肖战。”

他回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不远处。

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赛车服，胸口绣着火焰标志——黑火车队的队标。

肖战的笑容淡了一点：“你是？”

那人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

那种目光，肖战太熟悉了。

是那种看Omega的目光。

“陆霆，”那人伸出手，“黑火车队，王一博的老对手。”

肖战没握手，只是看着他：“有事？”

陆霆收回手，也不尴尬，笑了笑：“听说你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是。”

“可惜。”陆霆看着他，“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肖战挑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霆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只是觉得，一个Omega，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应该懂得抓住机会。待在王一博那种人手底下，能有什么前途？”

肖战笑了。

不是那种弯弯的笑，是另一种笑。

“陆先生，”他说，“您说完了吗？”

陆霆看着他。

“说完了我就走了，”肖战抱着电脑，绕过他，“对了，有件事想告诉您。”

陆霆回头。

肖战也回头，眼睛弯弯的，但笑意没到眼底：

“我拒绝你们，不是因为王一博。是因为我不喜欢您这种人。”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步伐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表情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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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晚上，王一博收到一条微信。

来自季然。

【哥！！！你知道吗！！！今天黑火那个陆霆来找战哥了！！！】

王一博盯着这条消息，眉头皱起来。

【然后呢？】

【然后战哥把他怼了一顿！！！有人听到了！！！说战哥超刚的！！！】

【说什么了？】

【说“我不喜欢您这种人”！！！酷不酷！！！】

王一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他怎么知道肖战在哪？】

季然：【呃……】

季然：【这个我不知道……】

王一博没再回。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陆霆。

黑火车队的王牌，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对手。Alpha至上主义者，公开说过“Omega懂什么赛车”那种话。

他来找肖战干什么？

挖角？

还是——

他想起那天在餐厅，肖战说“我也是”时的表情。

想起他说“很多人冲着Omega来的，不是冲着我来的”。

王一博的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敲着。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肖战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有人找你？】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你怎么知道？】

王一博没回答，只问：【他说什么了？】

肖战：【没什么，就挖角呗】

肖战：【被我怼回去了】

王一博盯着那个笑脸，胸口那点说不清的情绪慢慢散开。

他打字：【怼得好。】

肖战：【？？？】

肖战：【你这是在夸我吗？】

王一博：【嗯。】

肖战：【哇！！！酷盖夸人了！！！截图留念！！！】

王一博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打字：【下次他再找你，告诉我。】

肖战：【干嘛？你要来救我？】

王一博：【嗯。】

肖战盯着那个“嗯”字，愣了五秒。

然后她把手机抱在胸口，在床上滚了两圈。

——

城市的另一边，陆霆也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肖战和王一博在餐厅里，头挨着头看平板，表情都很专注。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像是偷拍的。

他盯着那张照片，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

“有意思。”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车队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下周的测试赛，他会亲自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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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第十一天。

下午三点，休息室。

王一博推门进去的时候，肖战已经在了。

今天他没窝在沙发里，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门，不知道在看什么。

王一博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看什么？”

肖战回过头，眼睛亮亮的：“看赛道。”

王一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远处的赛道，蜿蜒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下周你就要在上面跑了，”肖战说，“用我的系统。”

“嗯。”

“紧张吗？”

“不紧张。”

肖战笑了：“我紧张。”

王一博转头看他。

肖战靠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的阴影轻轻颤着。

“我设计的系统，从来没有让顶尖车手用过，”他说，“尤其是你这种级别的。”

王一博沉默了两秒：“你不是说，是来帮我赢的吗？”

肖战愣了一下。

“现在怕了？”

肖战看着他那张淡淡的脸，突然笑了。

“谁怕了，”他站直身子，眼睛弯弯的，“我只是提前告诉你，跑不好别怪我。”

“不会。”

“什么不会？”

“不会跑不好。”

肖战挑眉：“这么自信？”

王一博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空气里，雪松和竹林的味道轻轻缠绕，暖洋洋的。

肖战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下周测试赛，陆霆也会来。”

王一博的眉头动了动。

“我昨天听说的，”肖战说，“他会亲自来看。”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来就来。”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肖战想了想，笑了：“也是，你这种酷盖，什么都不怕。”

王一博看着他，突然开口：“你怕吗？”

肖战愣了一下：“什么？”

“他昨天找你的时候，”王一博的声音很平，“你怕吗？”

肖战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慢慢软下来。

“不怕，”他说，“因为你说了，下次他再来，告诉你。”

两个人对视着。

空气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过了几秒，王一博移开视线。

“走吧。”

“去哪？”

“测试。”他往门口走，“既然要用你的系统，总得让我先试试。”

肖战眼睛一亮，快步跟上去。

“现在就去？”

“现在。”

“太好了！我跟你讲，模拟器我已经调好了，就等你——”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雪松和竹林的味道，暖洋洋的，像午后的阳光。

窗外，远处的赛道静静躺着。

下周，会有两辆车在上面飞驰。

其中一辆，会载着两个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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