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这是我们的秘密

（一）

模拟器室在研发区最里面，平时很少有人来。

王一博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眉头微微动了动。

“怎么了？”肖战跟上来，手里抱着一台平板，“进去啊。”

“这里面……”

“嗯？”

“没什么。”

王一博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最显眼的是中间那个流线型的驾驶舱——银灰色的外壳，半透明的穹顶，里面是一比一还原的赛车座舱。

模拟器。

肖战走过去，熟练地打开电源，驾驶舱的穹顶缓缓升起，露出里面的座椅和方向盘。

“上来试试？”他回头，眼睛亮亮的。

王一博走过去，在驾驶舱边站定。

这个模拟器比他平时用的那台更先进，座椅的弧度、方向盘的位置、脚踏板的距离——

“按你的尺寸调的，”肖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查了你现在的赛车参数，应该差不多。”

王一博转头看他。

肖战正低着头在平板上点着什么，侧脸的线条被屏幕的光照得有点柔和。

“你查了我的参数？”

“对啊，”肖战头也不抬，“不然怎么调？”

王一博没说话，弯腰坐进驾驶舱。

座椅的包裹感很舒服，方向盘的手感也刚刚好。他握上去的那一瞬间，几乎以为这就是自己的那台车。

“感觉怎么样？”肖战趴在驾驶舱边缘，探头看他。

距离有点近。

近到王一博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还行。”他说。

肖战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好。准备开始了？”

“嗯。”

肖战在平板上点了几下，驾驶舱的穹顶缓缓落下，密封。

密闭空间。

王一博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驾驶舱是全封闭的，隔音、隔热、隔绝一切。他和肖战，会被关在这个几平米的狭小空间里，不知道多久。

而肖战就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位——那个原本属于数据监测员的位置。

很近。

近到能闻到彼此的信息素。

“别紧张，”肖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就是模拟器测试，又不是真比赛。”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穹顶完全闭合的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还有——

雪松。

竹林。

两股味道在密闭空间里迅速蔓延，像是终于挣脱了束缚，肆无忌惮地拥抱在一起。

肖战的呼吸顿了一瞬。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紧：“那个……开始吧？”

王一博没回答。

但肖战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微微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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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赛道投影在面前的弧形屏幕上，第一视角，逼真得像是真的在赛道上飞驰。

王一博踩下油门。

虚拟的引擎轰鸣响起，车身猛地向前冲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换挡、转向、过弯——

不对。

这个手感不对。

不是不好，是……太顺了。

每一个弯角，动力输出都刚刚好；每一条直道，能量回收都精准得像是提前算好了一样。他根本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开车，车就会自己找到最完美的路线。

“怎么样？”肖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期待。

王一博没回答，只是继续开。

一圈。

两圈。

三圈。

到第四圈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你把我的驾驶习惯写进去了？”

“嗯，”肖战说，“但不是完全复制。你看这个弯——”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数据点：“你平时过这个弯，会在入弯前0.3秒有一个轻微的动力调整，应该是习惯性的微动作。但这里，系统提前帮你把这个动作优化了，所以你过弯更顺，而且——”

“而且省力。”王一博接道。

肖战眼睛一亮：“对！”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再来一圈。”

肖战笑了：“好。”

第五圈。

第六圈。

第七圈。

王一博越开越顺，越开越快。到最后，他几乎忘了这是模拟器，忘了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忘了自己本来对智能系统的所有成见。

他只是开着车，在虚拟的赛道上飞驰，感受着那种从未有过的、人车合一的感觉。

直到——

“小心！”

肖战突然伸手，按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王一博本能地想要避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屏幕上，一个突然出现的虚拟障碍物，在他的分神瞬间被放大。

他猛地打方向盘。

车身剧烈摆动，模拟器的震动反馈让整个驾驶舱都晃了一下。

几秒后，一切归于平静。

王一博喘着气，盯着屏幕。

刚才那个瞬间，如果他反应再慢0.1秒——

“你没事吧？”肖战的声音有点紧。

王一博这才意识到，肖战的手还按在他的手上。

那只手有点凉，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

肖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松开手。

“对不起，我刚才——”

“没事。”

肖战抬眼看他。

密闭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雪松和竹林的味道比之前更浓了，像是刚才那场虚惊把它们都激发了出来。

王一博看着肖战。

那双眼睛里还有没散去的紧张，亮亮的，湿湿的，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个瞬间——肖战的手按上来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那只手的温度。

还有一阵清冽的竹林香，猛地涌过来，像是要把他包裹住。

那是Omega的本能反应吗？

在危险时刻，释放信息素，安抚身边的Alpha？

“你真的没事？”肖战又问了一遍，声音轻了一点。

王一博回过神。

“没事。”他说。

然后他松开方向盘，靠进座椅里，闭上眼。

心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刚才的险情。

是因为——

他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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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接下来的测试，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但奇怪的是，沉默并不尴尬。

王一博继续开车，肖战在旁边记录数据。偶尔目光相触，又迅速移开，然后继续各干各的。

空气里的信息素一直很浓，浓得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

不难受。

反而有点……

王一博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发现，自己开车的时候，好像更放松了。每一个动作都更流畅，每一次过弯都更果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支撑着他。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肖战一眼。

肖战正低着头看平板，侧脸的线条很柔和，睫毛在屏幕的光里轻轻颤动。

他的信息素一直很平稳，淡淡的竹林香，温柔地包裹着整个驾驶舱。

像是在照顾什么。

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王一博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但他的信息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得柔和了很多。

雪松的味道不再冷冽，而是带着一点点暖意，和竹林缠绕在一起。

像是终于找到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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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时间差不多了。”

肖战的声音响起，把王一博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拉回来。

他看了眼屏幕——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比预计的测试时间多了整整一倍。

“你开了两个多小时，”肖战说，“累不累？”

王一博摇头。

“真的假的？”肖战不信，“平时你训练多久？”

“一小时。”

“那今天——”

“不一样。”

肖战愣了一下：“什么不一样？”

王一博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下次什么时候？”

肖战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你想再来？”

“……问你。”

肖战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随时都可以。这个模拟器24小时开放，你什么时候想来，跟我说一声就行。”

“嗯。”

驾驶舱的穹顶缓缓升起，外面的空气涌进来。

肖战先爬出去，然后转身，朝王一博伸出手：“来。”

王一博看着那只手。

细瘦的，白净的，食指上还有一点淡淡的伤疤——是那天割破的地方，已经快看不出来了。

他伸出手，握住。

肖战用力拉了他一把。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自己。

“今天谢谢你。”肖战说。

“谢什么？”

“谢你愿意试，”肖战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喜欢智能系统，能坐在这里两个小时，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王一博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真诚，还有一点点……

一点点什么？

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好像又漏了一拍。

“还行。”他说。

肖战挑眉：“什么还行？”

“系统。”王一博移开视线，“还行。”

肖战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还行？就只是还行？”

“……嗯。”

“那你为什么开了两个小时？”

“……”

肖战看着他慢慢红起来的耳朵，笑得更开心了。

“王一博，”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会说谎。”

王一博往后退了一步。

肖战又跟上去一步。

“你明明就挺喜欢的，”他说，“系统也好，今天也好，都挺喜欢的吧？”

王一博被他逼到墙边，退无可退。

他看着面前这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Omega，好像真的能看穿他。

什么都看穿了。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就在这时——

“战哥！你在里面吗？”

小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肖战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看着王一博。

“今天先放过你，”他小声说，眼睛弯弯的，“下次再问。”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他挥挥手。

“明天见！”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然后他慢慢靠到墙上，闭上眼。

心跳还是很快。

空气里还有竹林的味道，淡淡的，清冽的，挥之不去。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被肖战握过的手。

好像还有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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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晚上，肖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

王一博开车时的侧脸。王一博说“下次什么时候”时的声音。王一博被他逼到墙边时微微泛红的耳朵。

还有那个瞬间——

他伸手去拉王一博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握住的那一瞬间。

雪松的味道猛地涌过来，不是冷冽的，而是暖的，像是冬日阳光下的松林。

他当时差点没站稳。

肖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王一博的微信：

【明天三点？】

肖战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打字：【好】

那边又发来一条：【今天的事，别说出去。】

肖战挑眉：【什么事？】

王一博：【……】

肖战：【你是指你开了两个小时还说“还行”？还是指你被我逼到墙边耳朵红了？】

王一博：【……】

肖战：【还是指你握着我的手不放？】

王一博：【我什么时候握着你的手不放？】

肖战：【拉你出来的时候啊，你握了三秒】

王一博：【……】

肖战看着那一串省略号，笑得在床上打滚。

然后他打字：【放心，我不说】

肖战：【这是我们的秘密】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

【嗯。】

肖战盯着那个“嗯”字，把手机抱在胸口。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被子上。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雪松的味道。

但他好像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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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边，王一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握了肖战三秒的手。

三秒。

他居然数了。

他把手放下来，用另一只手盖住眼睛。

过了很久，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下面，压着那张便签条。

是那天肖战放在休息室茶几上的那张：

【去拿个东西，马上回来。先吃，别客气。——战】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收起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收。

他只是——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肖战的新消息：

【晚安，酷盖】

王一博盯着那两个字——“酷盖”。

他打字：【晚安。】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

嘴角动了动。

好像是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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