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写字楼玻璃幕墙,斜照在会议桌的一角。谢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搭在桌面边缘,指尖微微发白。他没动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只盯着对面经纪公司法务递来的文件。
“同居企划是当前综艺市场的主流模式,”对方语气温和,“既能维持CP热度,也能规避私下接触的风险。合同条款都是标准模板,您只需要签个字。”
林深站在谢临身后半步,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左手转着钢笔。他扫了一眼合同首页,“情感稳定性保障协议”几个字被加粗突出,像一根细线勒进纸面。
“让我先看一遍。”他说,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法务点头,把文件推过去。林深翻页的动作很慢,目光在第三条“履约责任与违约赔偿”上停顿了几秒。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借口去茶水间续杯,走出门后立刻拨通了秦砚的号码。
电话接得很快。
“你那边出事了。”林深压低声音,“他们给谢临准备了一份‘同居合同’,表面是形象管理,实际藏着一条:如果两人关系终止且非秦砚主动提出,谢临要赔三年预估收益的两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把合同拍下来发我。”
林深照做。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秦砚的语音消息弹出来,语气平静得近乎冷:“叫停签署程序,撤回所有文本。现在。”
他回到会议室时,谢临正低头看着合同末页的签名栏,笔尖悬在纸上。
“等一下。”林深说,把平板放在桌上,“我们刚刚接到通知,这份协议需要补充附件才能生效。原文件暂时作废。”
谢临抬眼看他。
林深摇头,示意别问。他对法务笑了笑:“抱歉,秦先生要求亲自审阅后再决定是否参与这个项目。你们也知道,他对这类安排一向谨慎。”
法务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但林深已经合上平板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后续沟通请通过正式渠道。”
谢临没说话,跟着站起来。他把笔放回桌沿,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刚才那一瞬的迟疑从未发生。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份留在桌上的合同,封面上印着“星海娱乐·艺人联合生活管理计划”的字样,底下一行小字写着“为公众形象负责”。
电梯下行期间,林深才开口:“秦砚让你先回公司等他。别刷社交平台,也别接陌生来电。”
谢临点点头,没问为什么。
秦砚的办公室在顶层东侧,整面墙都是落地窗。他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合同副本,指腹划过“情感履约责任”那一行字。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下颚线清晰的轮廓。他的表情没有起伏,连眼神都沉得看不出情绪。
林深进门时,看见他把整份文件撕成两半,随手扔进碎纸机。机器运转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纸屑如雪片般落下。
“我的人,轮不到别人定规则。”秦砚说,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贴着骨面划过。
林深没接话。他知道这不是一句情绪化的宣言,而是宣告——从这一刻起,这件事不再只是娱乐圈的暗流博弈,而是正式进入了法律战场。
“电子协议备案了吗?”秦砚问。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星海提交了加密存证。”林深打开平板,“他们用了三级嵌套条款,主合同写的是‘共同生活支持计划’,附加协议里才藏了赔偿机制。普通人根本看不出问题。”
秦砚冷笑一声:“所以他们算准了谢临不会怀疑,以为这是行业常态。”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让法务总监来一趟,带上近三年所有合作项目的合规审查记录。”
林深看着他:“周慕白不会善罢甘休。这不只是针对谢临,他在逼你动手。”
“那就让他看看,谁更不怕撕破脸。”秦砚说完,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我是秦砚。”他直截了当,“你们提交的那份同居合同,我已经处理了。”
对方沉默片刻,换了个声音接入。年轻、平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撕了也没用,”周慕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原始备案已经在版权与合约登记中心生效。法律效力不会因为原件销毁而消失。”
秦砚没动。
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远处一栋写字楼的电子屏正在循环播放昨日收官夜的画面——他们牵手离场的那一幕。镜头定格在交握的手上,下方滚动字幕写着“十年如初”。
“我知道它生效了。”秦砚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所以我刚让京圈法务团队立案,案由是‘利用格式条款实施不公平约束’。今早九点,诉状已经递交。”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有意思。”周慕白轻笑,“你以为律师团能赢?”
“那就试试。”秦砚说,“京圈的律师团能不能赢过你。”
说完,他挂断电话,顺手关掉了所有通讯设备。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办公室陷入短暂昏暗。碎纸机还在运转,最后几片纸屑缓缓落下。
他转身望向窗外。
整座城市灯火通明,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展在夜色之下。他知道这一战不会轻松。资本从来不止靠一纸合同杀人,它会用规则、用时间、用舆论一点点磨人。但它低估了一件事——谢临不是棋子,而他是那个亲手把棋局掀翻的人。
林深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你去休息吧。”秦砚说,“明天开始,所有对外联络由我亲自处理。”
林深点头,转身离开。走廊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娱乐圈,已经开始了一场无声的清算。
谢临还在公司会客区等着。他坐在沙发上,手机静音放在膝上,屏幕始终未亮。窗外天色渐暗,楼宇间的光带一盏接一盏亮起。他没动,也没抬头看时间,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线头。
门开时,他听见脚步声。
秦砚走进来,外套没穿,只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肩线利落。他看了谢临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别担心。
谢临懂了。他站起身,把手机收进口袋。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途中谁都没提合同的事,也没说接下来要去哪里。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秦砚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昨天说的话吗?”
谢临侧头看他。
“你说,不想躲。”
秦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短暂而坚定:“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金属门滑开,冷风灌进来。他们朝车走去,步伐一致,影子在地面上连成一片。
车灯亮起的瞬间,谢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没拿出来看,只是把手插进裤兜,继续往前走。
秦砚拉开车门,回头等他。
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启动,车窗降下一条缝,有人举起手机,对着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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