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分裂

他看了看古力原，叹道‘可惜了！’

见古力原楞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古将军是你亲叔，他加入黑瑰教由来已久，所以，才会对你有所怀疑，谁曾想你竟是光明磊落的汉子，是我考虑不周了。”

所谓君臣无冤案，太子能做到这个份上，那是相当给他面子了。

古力原这才明白古林玉犯得什么错，这可是要诛九族的。

但他不相信一向铁骨铮铮的叔叔，竟会与黑瑰教同流合污，定了有什么曲折。

他长跪在地，恳切道：“求太子务必细细查清楚我二叔的事情，还古家一个公道。”

肖战醒来已躺在王一博营帐，那个叫顾湘的侍女再次在床边服侍他。

“你不是……”肖战一惊，一抬手却扯到伤口，嘶的又放下了。

顾湘笑道：“死的不是我，是总督查到‘杂役’房送过来的细作。”

“那你身上的蛊毒是怎么解的？又是如何躲过巫神教的视线的？”肖战惊喜问道。

顾湘眨巴着眼，当着他的面画上了太子侍女的面容，肖战顿悟。

“那你怎么会没有枯枝？”

“我是副教主，自然不会跟你们一样在左手臂。”顾湘道。

“副教主不是按察使吗？”肖战说到这又反应过来对方有可能易容了。

只是女扮男装进入朝堂，这胆子也太大了。

忽然想起王一博是机警，他心中有个猜测，继续问道：“万一被发现，你可如何是好？”

“放心，我之前替他抓了假顾湘，暂时还不会怀疑到我身上，长话短说，你今日做得很好，我替你消一下受伤的芽孢，以示嘉奖。”

顾湘从袖袋里掏出一瓶晶莹剔透的白玉瓶，滴了一滴在他手臂。

肖战手臂立刻清清凉凉的，跟上次在暗河出口被那个绿色枝叶沾上的感觉一样，只是多了股淡淡的腥味。

芽孢在药水中干枯，不一会就自动脱落了，接着枯枝耷拉下去。

肖战想起那天早晨，王一博让他泡了杯黑瑰茶，出门时喝了一口。

而古林玉用他的血滴在他伤口上之，王一博就难受成那样，他愈发佩服巫神的药理能力。

肖战问道：“古林玉既是我们的人，为何当时不告知，不知暴露后如何了？”

顾湘压根不知，古林玉那废物把古力原教得如此好，让他在三千营里既出类拔萃，还有数一数二的威望。

失去了古林玉后的三千营，他们依然煽动不起来。

幸好当初教主不放心，安排了另外的人进去，成了古林玉的左膀右臂，否则只怕要被连根拔起了。

顾湘沉思半响道：“古林玉是三千营主将，王一博不敢擅自做主杀他，暂无大碍，只要出了西北军营就有转机，三千营日后会有人配合你继续走下面的路。”

肖战一愣，随即明白他在顾湘这里的考察已过，松了口气：“那王一博的伤，能继续喝黑瑰茶吗？”

“可以，只要不继续沾到你的血就没事，你自己小心些，别再让他碰你的伤口，还有……”顾湘顿了顿，耳根有些红，声音变得很小，“这段时间别同房。”

呃？……

肖战脸一红。

他没想到这些人，竟没有一个人怀疑性情冷淡，凶残暴虐的王一博，会毫无原则地喜欢上一个既不能传宗接代，也不能助力他事业的花瓶，本就是件荒谬的事情。

他讪讪地地点了点头。

忽然外面乱做一团，肖战不明所以。

顾湘眼眸暗了暗：“王一博借古林玉的事情，大肆在军中搜寻有枯枝之人，眼线已被拔了上千人，再这样下去，西北军必乱。”

“那张琦和谢努呢？”肖战想起消失了段时日的两人问道。

“被王一博抓了。”顾湘叹了口气。

“那还活着吗？”肖战迟疑了瞬问道。

“你在王一博身边那么久，哪个犯事的人能逃过一顿军棍？”顾湘说到这没再继续。

所以，又是杖毙了？

王一博外号“棍棒阎罗”，犯事者皆打一顿军棍，二十棍起步，视情节而加，就没几个能从军棍中逃生。

顾湘临走之前又交代了句。

塞班那边已经在堪实收到的驻防图，那是他在救王一博之时，冒险给出去的假图，就是不知勘验的人是谁，会不会露出马脚。

她让他提醒王一博，别整日只顾着内斗，忙得忘了该干什么。

王一博回来时，已过之时，看着肖战歪在榻上睡着了，轻手轻脚过去给他盖毯子。

“没想到总督大人还懂照顾人啊！”

肖战只是在闭目养神想事情，并没睡，毯子到了身上就睁开了眼。

只是当他看到王一博脸上身上都是血迹时，浑身一震。

王一博本被肖战调笑得有些不自在，可对上肖战惊恐的目光时，心里忽而被开心填满。

他勾笑道：“怎么？怕我杀了古林玉？刚不是在想古林玉被关在哪，你要亲自去审的么？”

肖战：“……”

这人真没意思！

王一博捏了捏肖战的脸，一脸坏笑：“我把西北军内乱的消息放给了萨奇和釉熊了。”

这人疯了吗？

一个塞班打了几年都没剿灭，弄三个一起蹦跶，岂不是更棘手？

“人心不足蛇吞象！”肖战拍开王一博的手，“历朝历代，因贪功而被诛九族者，大有人在！总督还是小心谨慎一点的好！”

“打了那么多年？呵~”王一博嗤笑，“我就是为今日布局的。”

难怪当初剿灭黑瑰教之时，一日就搞定，而塞班，萨奇，釉熊三个部落，实际人数并不多，他却拖拖拉拉，在边疆驻守了三年。

“你就不怕古林玉还有内应？”肖战问。

“有吧？刚就没人进来跟你接应？让我猜猜，是太子侍女还是三千营的人？”

“不对，我这营帐只有太子侍女接近过你，所以，一定是她！”王一博眼神阴鸷，“啧，这些人为何就是不懂得收敛一些，上赶着来送死呢？”

王一博说完脱了铠甲，一副疲惫的样子，自顾自去斟茶，一股甜腻的安神茶在齿颊留香，“你又知我睡不着？”

肖战被反问得周身一颤，幸好他压根没打算骗王一博，否则这会早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如此算无遗策，可有过遗憾？”

肖战明白了朝局的复杂性，想事情不再像以前那样非黑即白，理所当然，反而对王一博的动向能猜到一二。

王一博一愣，沉思良久后默然了。

这就是有？肖战没想到如此强大的王一博也有失策的时候。

看他那阴沉的脸色，估计还是个大跟头，他没再去戳人伤疤，万一摸了老虎屁股被反咬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等时机合适时，你去看看古林玉吧？”王一博喝了茶起身去沐浴，头也不回道。

得，这是用他这诱饵用顺手了，非要把他利用到极致才肯放手了。

“我好用吧？”肖战见他进了里间，提高音量道。

“进来~”王一博招了招手。

肖战不疑有他，起身进去，见他毫无防备地在脱裤子，连忙转身，“你别耍流氓啊！”

“是你自己要看，看了又把问题推到我身上，肖千户不讲道理啊！”王一博转到他身前，把他手往他胸前摸，“好摸吗？”

草！

这人厚颜无耻！

肖战灰溜溜地要跑，却被王一博揽住腰身，声音低缓飘忽：“别走，陪我聊会天。”

“总督的什么怪癖，洗澡要让人一旁看着，还要陪聊？”肖战不敢乱看，搬了张兀子背对着王一博，“怎么感觉你今日很累？”

“嗯！”王一博清洗完身上的脏污，进了木桶，“张琦和谢努，算脚程的话应该到了萨奇和釉熊了。”

“？？？”

肖战转身看向王一博，见他已经闭目养神，只得作罢。

他忽然觉得王一博好像也不像传闻中那样嗜杀。

“怎么？意外？”王一博瞟了他一眼，笑问道，“棍棒阎罗在你们眼中就那么暴戾无脑么？”

确实，肖战受前世的影响，只要别人给点提示，他就以为对方被王一博打死了。

顾湘故意点到为止，就是为了让他明白，即使他跟王一博有了‘肌肤’之亲，王一博暴虐的性子也没变，肖战已是黑瑰教之人，一旦发现，必死无疑。

可王一博打仗那么多年，如果遇事只会打打杀杀，那怎么收服久战沙场的老将？更别谈什么常胜将军。

“你怎么知道这两人的？”肖战干脆开门见山。

“你猜！”

“你不是累了吗？怎么还有精神戏弄我？”肖战嘟囔了声，沉吟片刻，“张鹤带我回来那天吧。”

否则不会一见面就拿张鹤作筏子，他容忍不了张鹤，大概是因为张鹤帮着傅锦坚往西北军输送了太多细作。

那天王一博下令杖毙之前也说了，张鹤一而再再而三地违逆他的命令，这才下次死手。

虽然王一博混，但他从不屑于给人泼脏水。

“看来去了趟塞班，聪明了许多。”王一博支着脑袋看他。

张琦和谢努属于三千营，三千营本就是皇家骑兵，骑兵大都是蒙古骑士出身，圣上当年亲手调教，后来由永王管辖，哪来的后勤？

是他当时在后勤与他们相处，理所当然地就错信了对方。

“那就是说黑瑰教教主与永王之间也不是那么地密不可分，他们之间也是有分歧的？”

肖战忽然想到顾湘的话，说明黑瑰教也想掌控三千营，顿悟了其中的矛盾。

“你见过教主吗？”王一博忽然问。

“嗯，看身材还很年轻，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脸没见过。”

“那不是教主，黑瑰教创立于我祖父那一代，论年岁，应该有五十岁左右了。”王一博解释道，“你见到的那位，充其量不过是个关门弟子吧，连她的女儿都不是。”

也是，试问哪个教主会亲自见他们这种虾兵虾将的，他当时也觉得奇怪来着。

“你如此了解，为何不剿灭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