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的货车在新房楼下停成一排，搬运工将行礼搬进电梯。

肖战跟在父母身后，脚步拖沓，手里抱着一个蓝色玩偶。

客厅里父母与姐姐正兴奋的交谈着，林岚正拉着肖依的手，直夸她选的软装漂亮，肖立为在一旁含笑看着。

肖战也在打量新房子。

宽敞的客厅落地窗直通阳台，阳光泼进来，明亮得晃眼。

他独自走到阳台，绕着花架慢慢转了一圈。

目光停在角落那盆发财树上。

叶片油亮饱满，枝干挺拔，和他在王一博别墅露台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眼睛亮了一下，指尖忍不住朝叶片伸去。

“别动！”肖依眼尖，厉声呵斥，“肖战不许碰，那个很贵！”

肖战吓得一缩手，随即撇了撇嘴。

有什么了不起——王一博别墅里有那么大一片露台，种满了花草，他就喜欢蹲在上面揪叶子，揪秃了，王一博也从不会责怪他。

姐姐真是小气。

林岚连忙上前拉住肖战的手，略带责备的哄着，“战战，别给你姐姐捣乱。”

“是姐姐小气。”肖战低声嘟囔。

肖依瞪了他一眼，声音尖利：“你能待就呆，不能待就滚！”

肖立为拍了拍女儿的背脊，缓和气氛：“小依，别这么跟你弟弟说话。”

“你们就惯着这个傻子吧！”肖依气得转身进了书房，“砰”地带上门。

林岚无奈的哄了肖战两句，领着他走向新房间的门口：“这是你的房间，喜不喜欢？”

肖战环顾一圈——床上有他喜欢的毛绒熊，墙上贴了几张海贼王的动漫贴纸，角落里挤着一张书桌，连椅子都放不下，桌子上安放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显然是姐姐曾经用的那一台。

房间很小，都不如王一博曾为他布置过的衣帽间宽敞。

可如今王一博不要他了，他只能待在这种地方。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点点头。

然而他没想到，还不到夜里，他就被赶了出去。

晚饭时的气氛有些沉闷。

林岚十分为难地拉着肖战，低声说：“战战，你姐姐最近学校评职称，正是关键时刻，要写材料。你先去你外婆家住两天，就两天，等她考完，妈妈就去接你回来，好不好？”

肖战不想去外婆家。

外婆对他虽然好，可外婆住在舅舅家里，舅妈一向不待见他，冷言冷语，以为他听不懂，但其实他一直记得。

他没说这些，不想妈妈难过，只闷闷地答：“我不想去。”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林岚的语气立刻带上责备，“你姐姐评职称是咱们家的大事，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

肖战垂着头，知道躲不过，只能无奈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去外婆家。”

林岚神情瞬间软了，变成浓浓的心疼：“战战，对不起啊……要不，妈妈收拾东西跟你一起去？”

肖战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妈妈留下照顾姐姐吧。”

他放下筷子，起身回房间收拾东西。

他背上自己常背的那支黑色包包，是王一博从巴黎出差回来时给他带的，他格外喜欢，平时连碰都不让别人碰。

包里整整齐齐放着每日要吃的药，还有那张王一博给他的卡，被他塞进夹层。

检查了一遍，确定每样东西都在，他拉上拉链，将包带在肩上调整好位置，然后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肖依看着他背着那只昂贵的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傻子，恐怕还在做梦王家二爷会要他呢！”

肖立为脸色一变，重重将茶杯搁在桌上：“小依，我知道你怨战战，可他是你亲弟弟。我拿王一博给肖战的钱给你买房子，不是让你对他冷嘲热讽，是让你日后好好照顾他。不然凭你的工资，一辈子也住不上这么好的房子。”

“爸，我就是怨他！”肖依声音提高，“他那副样子我就看不顺眼！我看见他就生气！”

林岚叹了口气，语气哽咽：“你小的时候，最护着战战的。周家那件事，怎么也怪不到他身上啊！”

“那我活该吗？周延的死就是活该吗？为什么他可以活得好好的？你们不记得周家伯父伯母哭的多惨了吗？都怪他！”肖依哭着大喊，“你们就是偏心，永远偏心这个傻子！”

肖战下楼时才发现忘了拿门禁卡，只得转身又上了楼。

走到楼梯转角，听见门里的争吵声，他脚步一顿，随即默默转身下了楼。

走出小区大门，他打开背包，从夹层里掏出药瓶，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放进嘴里，用力往下咽。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噎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如果自己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吧……周延哥哥，也不会死了吧！

肖战缓过药性带来的难过，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问：“小帅哥，去哪？”

肖战沉默了一瞬，才轻声说：“去王氏大楼。”

司机笑道：“好嘞”

车子一路驶过宽阔的景观大道，停在“王氏集团·寰宇总部”楼下。

这是一栋矗立在市中心商务区的超高层玻璃幕墙大厦，气势逼人，算的上是京市的地标性建筑。

肖战付了钱，下车后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转身进了王氏大楼正对面的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的玻璃窗干净透亮，视野毫无遮挡。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厦正门，生怕错过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他不知道的是，总裁根本不会走这个门。

王一博的车会直接驶入地下专属车库，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的总裁办，连大堂的保安都未必能见到他一面。

他一直等到八点，街灯渐次亮起，员工们陆续走出大夏，却始终没看到他等的那个人。

肖战委屈地摸了摸肚子，胃里空得发紧。

他招来服务生，要了一份套餐，一口一口认真吃完，又坐了半小时。

最后，他起身结账，打车去了外婆家。

车窗外霓虹闪烁，他的心却比来时更空。

第二天清晨，肖战蜷在被子里，听见舅舅舅妈出门的关门声，才慢慢爬起身洗漱。

等他走出房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外婆端着瓷碗从厨房出来，笑得慈祥：“乖乖，快来吃早饭，外婆给你煮了馄饨，汤圆，乖乖想吃哪个就吃哪个。”

肖战眼睛弯成月牙，甜甜一笑：“谢谢外婆。”

他一边吃，一边事无巨细地把最近的事讲给外婆听——从他去王家别墅门外等候，到被遣送回来，再到被妈妈赶来外婆家。

外婆听得直叹气，握住肖战的手：“乖乖，是不是难过了？”

肖战点了点头，声音很低：“爸爸打了我，很疼。”

外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柔和：“你爸爸是心疼你的。”

肖战明白。所以他不怪爸爸妈妈，也不怪姐姐。

吃完早饭，肖战背好包站起身：“外婆，我出门了！”

“等等，乖乖。”

外婆转身从桌上拿起保温杯塞进他手里，“里面是绿豆汤，渴了就喝。等不到就早点回来。”

肖战眼睛亮亮的，张开手臂抱了抱外婆：“谢谢外婆。”

外婆眼眶泛红，轻轻拍着他的背：“乖乖怎么这么乖哟。”

肖战得意地点点头：“他也叫我小乖，跟外婆一样喜欢我。”

外婆笑了，替他理了理衣领：“好了，快去吧！”

肖战开心地下了楼。

外婆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眼眶却渐渐红了——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又怎么会舍得你难过呢？傻孩子。

可她终究没有像肖家夫妇那样，劝他远离王一博。

在她心里，她家乖乖是很聪明的，他只是比别人慢一点，但他会想明白的。

中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咖啡馆里几乎座无虚席。

肖战推开玻璃门时，大半座位都被穿着职业装的员工占据着。

肖战环视一圈，没有找到靠窗的空位，只好走向吧台前。

刚走近，就听见旁边两个女白领的闲聊声。

左边那位约莫二十七八岁，右边那位略显年轻烫着卷发。

“你怎么回事，最近这么难约？”卷发女孩托着腮，有些不满。

对面女生叹了口气，把手机往吧台上一放：“还不是因为部门出现追加投资项目，要写方案。”

“投资方案不是应该交给战略投资部吗？怎么是你们市场部？”

“别提了，王总最近捧的那个小演员，上了好几个黑热搜。上边嫌公关反应太慢，直接追加了对那小演员的投资，资方全都出面了，都快惊动半个娱乐圈了。”

卷发女孩眼睛一亮，八卦劲儿上来了：“不过那个唐彦也确实帅啊！听说跟王总是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还是一起开赛车的车友呢，这是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肖战站在吧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包带，静静听着。

直到她们的话题转到附近新开的餐厅，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咖啡厅门口走去。

忽然一阵喧哗，一辆迈巴赫招摇的停在王氏大门前，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是唐彦。”

王一博每一任情人都是有用的，就战战一个美丽的“小废物”。分手了也要纠缠到底那种，谁让他漂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