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站在那儿，脸红得像要滴血。

“你……你打球好厉害……”

王一博低头看了看那瓶水。

又看了看那个便利贴。

他把水壶盖上。

站起来。

他走了。

身后一片惋惜声。

刘阳追上来：“你傻啊！人家妹子给你送水！”

王一博没回头。

“我有喜欢的人了。”

刘阳愣了一下。

“那你女朋友呢？”

王一博没说话。

他想起那个人。

想起他最后一次看自己的眼神。

想起他说的那句“你别找我”。

想起那个空了一半的床。

想起早上醒来时，枕头上还有他的温度，人却不见了。

“应该是分了吧。”他说。

刘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一博已经走远了。

晚上，宿舍里吵吵嚷嚷的。

几个人打游戏，看电影，聊妹子。

刘阳躺在上铺，探出个头。

“博哥，你那个喜欢的人，长啥样啊？”

王一博没说话。

他看着天花板。

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

想起他趴在自己怀里叫“老公”的声音。

想起他软得像猫一样的撒娇。

“好看。”他说。

刘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就没了？”

“嗯。”

刘阳翻了个白眼。

“那你分啥手啊？长得好看还分？”

王一博没回答。

他翻了个身。

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条。

皱巴巴的，边角已经磨毛了。

那是从酒店带回来的。

他一直留着。

他看着那行字：

“对不起。我有不能说的原因。你别找我。忘了我。”

他把纸条贴在胸口。

闭上眼睛。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

很亮。

落在他脸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忘不了。”

声音很轻。

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刘阳在上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月光，还在。

军训第五天，那个空着的床位终于来了人。

那天下午，肖战刚洗完澡回到宿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推开门的时候，看见那个靠门的床位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正在收拾东西，听到动静转过头。

两人对视。

肖战的脚步顿住了。

是林栩。

林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阳光灿烂，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肖战？”他站起来，眼睛亮亮的，“这么巧？咱们一个宿舍？”

肖战站在原地，没动。

想起那张在灯光下扭曲的脸。

他的手慢慢攥紧了。

“巧。”他说。

声音很平。

林栩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淡，热情地走过来。

“我晚了几天报到，没想到能和你分到一个宿舍！”他伸出手，“以后多多关照啊。”

肖战低头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那天晚上抓过他。

他抬起头。

“嗯。”

他没握。

他转身，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林栩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去，笑了笑。

“你洗澡了？军训累不累？”

肖战没回答。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看着窗外。

林栩站在那里，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张磊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拎着三份饭。

“兄弟们！开饭了！”他看到林栩，愣了一下，“哟，新来的？”

林栩转过身，笑容满面。

“你好，林栩，以后一个屋了。”

张磊把饭放下，热情地握手。

“张磊！东北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栩笑着点头。

周鸣也从床上下来，打了个招呼。

“周鸣，本地人。”

“你好你好。”

四个人都在了。

肖战始终没说话。

他擦干头发，拿起一份饭，坐到书桌前。

背对着他们。

张磊还在那儿叽叽喳喳地问林栩哪儿来的、考多少分、怎么这么晚才来。林栩一一回答，声音温和，态度得体。

肖战听着那些声音。

一口一口地吃着饭。

吃不出味道。

晚上，宿舍熄灯了。

四个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张磊话多，聊他高中的事，聊他暗恋的女生，聊他对大学的期待。周鸣偶尔插两句。林栩也聊，聊他的高中，聊他的爱好，聊他对T大的喜欢。

肖战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天花板。

耳边是林栩的声音。

那个声音，那么正常。

那么无辜。

那么……让人后背发凉。

他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林栩说的那些话。

“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想要你。”

肖战想:“呸，恶心死了，真他妈的不要脸。”

他攥紧了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林栩已经起床了。

正在洗漱。

看到他睁开眼，林栩冲他笑了笑。

“早。”

肖战没说话。

他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军训照常进行。

太阳很晒，站军姿的时候，汗顺着脸往下淌。

肖战站在队伍里，一动不动。

休息的时候，张磊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喝点，别中暑了。”

肖战接过。

“谢了。”

张磊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你跟那个林栩，以前认识？”

肖战的动作顿了一下。

“……高中同学。”

“哦。”张磊点点头，“那他怎么来了跟不认识似的？你俩关系不好？”

肖战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

操场的另一边，林栩正和几个男生说话，笑得很开心。

“算是吧。”他说。

张磊识趣地没再问。

下午，军训结束。

肖战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身后有人追上来。

“肖战。”

是林栩的声音。

肖战没停下。

林栩跑到他旁边，和他并肩走。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他问，声音很轻，“那天晚上的事……”

肖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林栩。

那双眼睛，那么无辜。

那么真诚。

“那天晚上什么事？”他问。

林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没什么。”他说，“你忘了就好。”

他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肖战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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