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二天一早，肖战就被手机消息吵醒了。

他摸过来看了一眼，是王一博发来的：“起了吗？”

肖战回：“刚醒。”

“我楼下。”

肖战愣了愣，走到窗边往下看。那辆黑色的旧车果然停在小区门口，车顶还带着晨露。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刚过。

“这么早？”他打字。

“睡不着。”那边回，“买了早餐，下来吃。”

肖战快速洗漱，换了衣服下楼。拉开车门，一股包子的香味飘出来。王一博坐在驾驶座，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豆浆在杯架上。”他说。

肖战坐进副驾驶，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他咬了口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

“哪买的？”他问。

“小区门口那家。”王一博说，“之前你说好吃。”

肖战想了片刻，想起之前有一次路过那家店，随口说了一句包子不错。他转头看王一博，那人正低头吃自己的那份，表情很淡。

“你记性真好。”肖战说。

王一博没接话，只是继续吃。

吃完早餐，车发动了。肖战问：“今天去哪？”

“辰光生物。”王一博说，“先去公司附近看看。”

车驶入主路，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肖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拥堵的车辆，心里却很平静。

“昨晚，”他开口，“我想了想李薇的事。”

王一博转头看了他一眼。

“她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带了那张小时候的照片。”肖战说，“那照片对她很重要。”

“嗯。”

“如果她还在这个城市，也许还会去一些有回忆的地方。”

王一博想了想：“你是说，她可能去以前常去的地方？”

“只是猜测。”肖战说，“但可以试试。”

车继续往前开。过了拥堵的路段，路况好了一些。王一博打了个方向盘，拐进一条辅路。

“我妈以前带我去过一个公园。”他说，“就在辰光生物附近。”

肖战看着他。

“那时候她还在这边上班，周末会带我去。”王一博的声音很平，“后来她走了，我一个人去过几次。”

“现在还去吗？”

“很久没去了。”王一博说，“今天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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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辰光生物的总部在新区，一栋三十几层的玻璃幕墙大厦，在周围的建筑里格外显眼。

王一博把车停在街对面的停车场，两人坐在车里，看着那栋大厦。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都穿着正式，行色匆匆。

“就是这里。”肖战说。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栋楼。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

“想进去看看？”肖战问。

“进不去。”王一博说，“没有预约，不会让进。”

肖战点点头。他们只能在外面观察。

看了一个多小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只有各种上班族进进出出，偶尔有几个人开豪车停在大厦门口，被门童迎接进去。

“李成会在这里面吗？”肖战问。

“可能。”王一博说，“也可能不在。”

正说着，大厦门口走出来一个人。是个女人，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脸遮得很严实。她脚步很快，穿过广场，走向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肖战的目光被她吸引。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态，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你看。”他指了指。

王一博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那女人已经上了出租车，车很快驶离。

“像不像？”肖战问。

王一博沉默了片刻：“看不清。”

“但那个感觉……”肖战顿了顿，“很像。”

王一博发动车子，跟了上去。出租车在前面穿行，他们保持距离跟着。跟了几条街，出租车停在一个地铁站口。女人下车，快步走进地铁站。

王一博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追进去。地铁站里人很多，上上下下的，根本找不到那个女人的踪影。

他们在站台找了一圈，没有看到。

“跟丢了。”肖战有些懊恼。

王一博站在站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没说话。过了很久，他转身往回走。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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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回到车上，两人都沉默着。

肖战想起刚才那个女人下车的姿势，走路的姿态，心里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觉得那就是李薇。但只是感觉，没有证据。

“也许是她。”王一博忽然开口。

肖战转头看他。

“我妈说过，李薇很谨慎。”王一博说，“她不会轻易露面。刚才那样遮着脸，符合她的风格。”

“那她来辰光生物做什么？”

王一博想了想：“可能她也想知道她哥的下落。”

这个猜测让肖战心里一动。如果李薇也在找李成，那她一定会出现在李成可能出现的地方。辰光生物是个线索，她来调查，合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肖战问。

“等。”王一博说，“她还会出现。”

车发动了，往回开。路过一个路口时，王一博打了个方向盘，拐进一条小路。

“去哪？”

“公园。”他说，“就在前面。”

公园不大，藏在居民区中间。门口有两棵老槐树，枝叶茂密，遮出一片阴凉。王一博把车停在路边，两人走进去。

公园里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在下棋，几个年轻人在跑步。中间有个小湖，湖面上飘着几片落叶。湖边有条长椅，王一博走过去坐下。

肖战在他旁边坐下，看着湖面。

“你以前常来这？”他问。

“嗯。”王一博说，“小时候周末，我妈带我来划船。后来大了，就一个人来坐坐。”

湖面很静，偶尔有风吹过，带起细小的波纹。远处有小孩在笑，声音隐隐约约的。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肖战问。

王一博想了很久：“话不多，但很温柔。工作很忙，但只要在家，就会陪我。”

肖战听着，没有说话。

“她走之前那天，”王一博继续说，“带我来了这里。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说。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在告别。”

湖面上掠过一只鸟，翅膀擦过水面，留下浅浅的痕迹。很快又消失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恨过她吗？”肖战问。

“恨过。”王一博说，“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王一博看着湖面，“就像你舅舅进去，也是为了保护你。”

肖战心里一动。他想起肖正明，那个坐了五年牢的舅舅，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那些年，他也恨过，怨过。现在不恨了。

“有些事，”他说，“不是我们能选的。”

“嗯。”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湖面。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风吹过，带来青草的气息。

坐了很久，王一博站起身。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