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回去的路上，肖战给肖正明打了个电话。

“舅舅，李薇的事，您还记得什么吗？”

肖正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记得一些。她以前在实验室做行政，不怎么参与研究。但和她哥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吃饭。”

“她有什么常去的地方吗？”

“好像……有个咖啡馆。”肖正明说，“在实验室附近，她以前喜欢去那里。名字我不记得了，但位置还记得，在枫树街那边。”

肖战道了谢，挂了电话，把这个信息告诉王一博。

“枫树街，”王一博说，“离这不远。”

他们开车过去。枫树街是一条老街，两旁种满了枫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街道不宽，两边是各种小店，咖啡馆有好几家。

“哪一家？”肖战问。

“不知道。”王一博说，“一家家看。”

他们把车停在路边，一家家咖啡馆进去看。每家都待一会儿，看看墙上有没有老照片，或者问问老板认不认识李薇。问到第三家时，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听他们描述后，想了想。

“李薇？以前常来那个姑娘？”她说，“对，她喜欢坐靠窗的位置，点一杯美式，一坐就是一下午。”

“她现在还来吗？”

老板摇头：“好几年没见了。她走得突然，后来就没来过。”

肖战谢过老板，和王一博出来。站在街边，两人对视了一眼。

“又断了。”肖战说。

“不一定。”王一博看着街对面，“那边还有一家。”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街角时，肖战的脚步顿了顿。街对面有个女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正低头匆匆走过。

那个身形，和地铁站看到的一模一样。

“是她。”肖战低声说。

王一博也看见了。他们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女人走过街角，消失在巷子里。

“跟不跟？”肖战问。

“跟。”王一博说，“但别太近。”

他们穿过街道，走进那条巷子。巷子很深，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那女人走在前面，步伐很快，不时回头看一眼。

王一博拉着肖战闪到一辆车后面，等她走远了再跟上去。

跟到一栋楼前，那女人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她拿出钥匙，打开楼门，走了进去。

王一博记下地址，和肖战退回巷子口。

“就是这。”他说。

“现在上去？”

“不。”王一博摇头，“等天黑。”

---

五

他们在附近找了家小饭馆，吃了点东西，等着天黑。

天渐渐暗下来，街灯亮了。他们重新回到那栋楼前，按了门铃。没人应。

王一博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他们走进去，上楼。楼道很暗，灯坏了几盏，只有微弱的应急灯亮着。

四楼，左边那户。王一博敲了敲门。

等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人在里面，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

“李薇？”王一博问。

女人的身体僵了僵。

“我们是来找李成的。”王一博说，“有些事想问清楚。”

门缝里那双眼睛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门打开了。

“进来吧。”

屋里不大，收拾得很干净。窗帘拉着，灯光昏黄。女人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比照片上老了，但轮廓还在。

“你们是谁？”她问。

王一博把照片和文件拿出来，放在桌上。

“我妈叫林晚。”他说，“你应该认识。”

李薇看着那些照片，手有些抖。她拿起那张她和李成的合影，看了很久，眼眶红了。

“林晚姐……”她轻声说，“她还好吗？”

“她失踪了。”王一博说，“十几年了。”

李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把照片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知道。”她说，“哥告诉我了。”

---

六

那晚，李薇说了很多。

她说她哥李成当年被辰光生物的人收买，偷了实验室的数据。她说肖正明替她哥背了锅，进了监狱。她说她哥后来后悔了，想回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人盯上他了。”李薇说，“他只能躲。走之前他来找我，让我也躲起来，说那些人会找到我。”

“他现在在哪？”王一博问。

李薇摇头：“我不知道。他从来不告诉我。只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让我照顾好自己。”

肖战看着她，心里有些发堵。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他问。

李薇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因为我在等他。”她说，“他答应过我，等事情过去，就回来找我。”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你们来找他，”李薇看向王一博，“是为了什么？”

“为了知道真相。”王一博说，“我妈的失踪，是不是和他有关？”

李薇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动。内疚，悲伤，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妈，”她说，“是好人。她帮过我哥很多。我哥对不起她，也对不起肖正明。”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我哥不是坏人。他只是……走错了一步。”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疼。

过了很久，王一博转回身。

“如果你哥联系你，”他说，“告诉他，我想见他。”

李薇点头。

他们留了联系方式，离开那栋楼。夜色很深，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两人走在巷子里，脚步声很轻。

“你信她吗？”肖战问。

“信。”王一博说，“她也在等。”

走到巷子口，路灯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呢？”肖战问。

“等。”王一博说，“等他出现。”

他们上了车，车驶入夜色里。肖战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心里想着刚才那个女人的眼神。她等了那么多年，还在等。

车开到肖战家楼下，停下来。

“上去坐坐？”肖战问。

“好。”

他们上楼，进屋。肖战去倒水，王一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夜色很深，灯火稀疏了些。

“你说，”王一博忽然开口，“等到了，会是什么样？”

肖战端着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不知道。”他说，“但至少，可以结束了。”

王一博接过水，喝了一口。

“嗯。”

他们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的夜色。谁都没再说话，但肖战觉得，这样就够了。

夜深了，王一博没走。

他睡在沙发上，和上次一样。肖战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安静，偶尔有翻身的声音。

他想起李薇的眼神，想起她说“我在等他”时的表情。

他想，等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侧过身，看着卧室门的方向。那个人就在外面，在等他。等他找到真相，等他结束这一切。

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但他知道，他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