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会爬的那天,张哲瀚正在厨房里热奶。
客厅里传来龚俊的一声惊呼:“瀚瀚!快来看!”
他端着奶瓶跑出去,看见小团子趴在爬行垫上,小屁股撅得高高的,手脚并用,努力地往前挪。
一下,两下,三下——
他真的动了。
虽然动作笨拙得像只小乌龟,但确实是在往前爬。
“瀚瀚你看见了吗?他爬了!他真的爬了!”龚俊蹲在旁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团子,再爬一个给爸爸看!”
小团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趴着,不动了。
“团子?团子再爬一下?”
小团子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龚俊:“………”
张哲瀚端着奶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行了,他累了。”
“可是他就爬了三下——”
“三下也是爬。”
龚俊看着那个装睡的小东西,心里又高兴又委屈。
高兴的是,他儿子会爬了。
委屈的是,他儿子只爬了三下就不爬了,根本不给他多拍几段视频的机会。
张哲瀚把奶瓶递给他,弯腰把小团子抱起来。
小团子一进妈妈怀里,立刻不装睡了,睁开眼睛,冲他咧嘴一笑。
那个笑,甜甜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得意。
张哲瀚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小东西,”他小声说,“你会爬了,高兴吗?”
小团子当然不会回答。
但他笑得更开心了。
那天晚上,龚俊把那段三秒钟的视频发到了家庭群里。
【龚俊】:重大消息!团子会爬了!
【龚妈妈】:真的?快发视频!
【龚俊】:发了
【龚妈妈】:……就三秒?
【龚俊】:他就爬了三秒
【张妈妈】:三秒也是爬!我们团子真棒!
【龚爸爸】:继续努力
【龚俊】:我会督促他的
张哲瀚躺在床上,看着这些消息,又看了看旁边睡得正香的小团子,嘴角弯了弯。
三秒。
明天,可能就是三分钟了。
他不知道的是,从明天开始,他们家就要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团子大魔王的破坏时代。
小团子会爬的第二天,就开始展现他的破坏天赋。
那天下午,张哲瀚在书房里看资料,龚俊在厨房里做饭,小团子在爬行垫上玩。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五分钟后,张哲瀚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拖动。
他放下资料,走出去一看,愣住了。
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茶几旁边,正伸着小手,努力地够茶几上的遥控器。
他够不到。
但他没有放弃。
他趴在那儿,小屁股撅着,小手往前伸,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加油。
张哲瀚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没出声。
小团子够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还是够不到,于是改变了策略。
他开始爬。
绕着茶几,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挪到茶几的另一边,他停下来,又伸小手去够。
这次,他够到了。
他抓住遥控器,往下一拽——
遥控器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小团子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那个掉在地上的东西。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小手,在遥控器上拍了一下。
遥控器没反应。
他又拍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他皱起小眉头,像是很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东西不配合他。
张哲瀚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把小团子抱起来。
“小坏蛋,”他说,“你干嘛呢?”
小团子看见他,立刻咧嘴笑了。
那个笑,甜甜的,无辜的,像是在说:我什么都没干。
张哲瀚看着他那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捡起遥控器,放回茶几上。
“这个不能玩,”他说,“玩别的。”
小团子眨了眨眼,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但张哲瀚知道,他一定没听懂。
因为第二天,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这一次是电视遥控器。
第三天,是沙发上的靠垫。
第四天,是茶几下面的杂志。
第五天,是——
“瀚瀚!”龚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团子把你的书啃了!”
张哲瀚从书房冲出来,看见小团子正趴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本书的封面,咬得起劲。
那本书是他的专业书。
最新的麻醉学指南。
他花了两百多块买的。
张哲瀚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弯下腰,看着那个小东西。
小团子抬起头,看着他。
嘴角还挂着一点纸屑。
那个表情,无辜极了。
张哲瀚:“………”
他伸出手。
小团子乖乖地把书吐出来。
张哲瀚看着那本书的封面——上面多了几个牙印,整整齐齐的,像是被什么小动物啃过。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抱起小团子,把他放到爬行垫上,从玩具筐里拿出一个咬咬胶,塞进他手里。
“咬这个。”
小团子低头看着手里的咬咬胶,又抬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像是在说:这个没有书好吃。
张哲瀚无视他的眼神,转身回了书房。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没回头。
他知道那个小东西一定又在找什么东西下嘴了。
小团子会爬的第三周,他的活动范围已经扩大到了整个客厅。
沙发底下,茶几下面,电视柜旁边——没有他爬不到的地方,没有他够不到的东西。
他开始有了新的爱好。
比如,把东西从架子上拽下来。
那天下午,张哲瀚正在书房里写报告,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他放下笔,冲出去。
小团子正趴在电视柜旁边,身边散落着一堆东西——遥控器、光盘、杂志、还有一盆被连根拔起的绿萝。
泥土洒了一地。
绿萝的叶子散落在四处。
小团子坐在那堆狼藉中间,手里捏着一片叶子,正往嘴里塞。
张哲瀚:“………”
他走过去,把小团子抱起来,拍掉他手里的叶子。
小团子不满地“啊啊”了两声,小手还往地上指,像是想让他把自己放回去。
张哲瀚低头看着那堆狼藉,又看了看怀里那个一脸无辜的小东西,深吸一口气。
“龚俊!”
龚俊从厨房探出头来。
“怎么了?”
“你儿子。”
龚俊走过来,看见那堆狼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团子,你把花弄倒了?”
小团子看着他,眨了眨眼。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不是我,是花自己倒的。
龚俊走过去,蹲下来收拾残局。
“没事没事,我来收拾。瀚瀚你回去忙。”
张哲瀚看着他那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又看了看怀里那个已经开始打哈欠的小东西,心里有点复杂。
他低头,在小团子脸上亲了一下。
“小坏蛋,”他小声说,“你爸惯着你。”
小团子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张哲瀚抱着他,轻轻晃着。
他看着龚俊蹲在地上收拾那堆狼藉,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绿萝重新栽回盆里,看着他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冲他笑一下。
他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气。
花倒了可以再栽,书咬了可以再买,遥控器摔了可以再换。
但这个小东西,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有的。
他看着怀里那个已经睡着的小人儿,看着他弯弯的嘴角,看着他小小的、软软的脸,心里软得不行。
“小坏蛋,”他小声说,“等你长大了,我跟你算账。”
小团子当然不会回答他。
他只是睡得更香了。
小团子六个月的时候,开始长牙了。
两颗小小的、白白的牙齿,从粉色的牙床里钻出来,可爱得要命。
但随之而来的,是他的新爱好——
咬人。
那天晚上,张哲瀚抱着他喂奶,正喂着,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小团子正用那两颗小牙,死死地咬着他的——
他倒吸一口凉气。
“团子!”
小团子松开嘴,抬起头,看着他。
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渍。
那个表情,无辜极了。
张哲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能咬妈妈。”
小团子眨了眨眼。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吃。
这一次他没咬。
张哲瀚松了口气。
但第二天,他又咬了。
第三天,还是咬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次喂奶,他都咬。
不是故意的,是牙齿痒,控制不住。
张哲瀚被他咬得疼得直抽气,但又不能打他,不能骂他,只能一遍一遍地说“不能咬妈妈”。
小团子每次听完,都眨眨眼,像是听懂了。
但下次还是照咬不误。
龚俊看着心疼,想了个办法。
“瀚瀚,我听说有种东西叫牙胶,给他咬着玩,他就不会咬你了。”
张哲瀚看着他。
“你早干嘛去了?”
龚俊讪讪地笑,赶紧去买了。
牙胶买回来,小团子很喜欢。
各种形状的,各种颜色的,他挨个咬了一遍,咬得津津有味。
但他还是咬妈妈。
“瀚瀚,他怎么还咬你?”
张哲瀚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因为他喜欢咬我。”
龚俊:“………”
他看着那个正抱着牙胶咬得起劲的小东西,又看了看张哲瀚,心里有点复杂。
这小子,跟他爸一样。
粘妈妈,爱妈妈,喜欢跟妈妈亲近。
他走过去,在小团子脸上亲了一下。
“团子,”他说,“你咬爸爸好不好?别咬妈妈。”
小团子抬起头,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咬牙胶。
龚俊:“………”
张哲瀚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他嫌你。”
龚俊委屈地看着他。
“瀚瀚——”
张哲瀚没理他,弯腰把小团子抱起来。
小团子一进妈妈怀里,立刻把牙胶扔了,小手抓住他的衣服,小脸往他怀里蹭。
张哲瀚低头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小东西,”他小声说,“你就知道折腾妈妈。”
小团子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
那两颗小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张哲瀚看着那个笑,什么气都没了。
小团子八个月的时候,已经不满足于爬了。
他开始扶着东西站起来。
沙发、茶几、电视柜、爸爸妈妈的腿——只要能扶的东西,他都要扶着站起来,然后得意洋洋地四处张望。
“瀚瀚你看!”龚俊激动地喊,“团子站起来了!”
张哲瀚从书房里走出来,看见小团子正扶着茶几,颤颤巍巍地站着。
他的两条小短腿有点抖,但他站得很稳,小脸上带着一点骄傲的表情。
张哲瀚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团子,真棒。”
小团子看见他,咧嘴笑了。
然后他松开一只手,想朝他伸手。
刚一松手,他就站不稳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
张哲瀚赶紧把他抱起来。
“没事没事,摔一下没事。”
小团子趴在他肩膀上,哭得委屈极了。
龚俊在旁边看着,又想笑又心疼。
“瀚瀚,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张哲瀚拍着小团子的背,嘴角弯了弯。
“嗯,跟他爸一样。”
龚俊:“………”
他看着张哲瀚,忍不住笑了。
“瀚瀚,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张哲瀚看了他一眼。
“你猜。”
龚俊当然猜不到。
但他也不在乎。
他走过去,在他们母子俩额头上各亲了一下。
“不管是夸还是损,我都高兴。”
张哲瀚懒得理他。
但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团子会站之后,破坏力又升级了。
以前他只能祸害茶几下面的东西,现在他能祸害茶几上面的了。
那天下午,张哲瀚正在厨房里热奶,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巨响。
他冲出去,看见小团子正站在茶几旁边,身边散落着一地的东西。
茶杯碎了。
水果滚了一地。
遥控器摔成了两半。
还有那盆刚换好的绿萝,又一次被连根拔起,泥土洒得到处都是。
小团子站在那堆狼藉中间,小脸上带着一点茫然,像是在说:这是怎么回事?
张哲瀚深吸一口气。
“团子。”
小团子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表情,无辜极了。
张哲瀚走过去,把他抱起来。
“你干嘛呢?”
小团子靠在他怀里,小手抓住他的衣服,小脸往他怀里蹭。
那个动作,像是在撒娇。
张哲瀚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
“小坏蛋,”他说,“你把家里都拆了。”
小团子当然不会回答。
但他蹭得更起劲了。
龚俊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张哲瀚抱着小团子站在客厅中央,脚下是一片狼藉。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张哲瀚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你儿子。”
龚俊低头看了看那堆狼藉,又看了看那个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小东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团子,你又搞破坏了?”
小团子从妈妈怀里探出头,看着他。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不是我,是它们自己摔的。
龚俊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小坏蛋,”他说,“爸爸收拾,你乖乖的。”
小团子眨了眨眼,像是听懂了。
然后他又把脸埋回妈妈怀里。
张哲瀚看着龚俊蹲在地上收拾那堆狼藉,心里有点复杂。
“你不生气?”
龚俊抬起头,看着他。
“生什么气?”
“他把家里弄成这样。”
龚俊看了看那堆狼藉,又看了看那个小东西,笑了笑。
“瀚瀚,”他说,“他这是探索世界。弄乱点东西算什么,收拾就好了。”
张哲瀚看着他,没说话。
龚俊继续说:“而且他这么可爱,就算把家拆了,我也舍不得骂他。”
张哲瀚:“………”
他看着龚俊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了看怀里那个已经开始打哈欠的小东西,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养了两个儿子。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都一样傻。
都一样可爱。
小团子九个月的时候,开始对垃圾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天下午,张哲瀚正在书房里打电话,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走出去一看,小团子正趴在垃圾桶旁边,小手伸进去,往外掏东西。
纸巾、果皮、包装袋——一样一样地被扔出来,散落一地。
他掏得专心致志,完全没有意识到妈妈已经站在他身后。
张哲瀚走过去,弯下腰,看着他。
“团子。”
小团子抬起头,看见他,咧嘴笑了。
手里还捏着一张用过的纸巾。
张哲瀚:“………”
他伸出手。
小团子乖乖地把纸巾放进他手里。
张哲瀚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把小团子抱起来。
“垃圾桶不能玩。”
小团子眨了眨眼。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为什么?
张哲瀚抱着他走到洗手间,给他洗了手。
“脏。”
小团子看着他,似懂非懂。
第二天,他又爬到了垃圾桶旁边。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他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然后才伸小手进去掏。
掏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扔在地上。
他玩得正高兴,突然感觉身体一轻。
他被人抱起来了。
他转过头,看见妈妈的脸。
张哲瀚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团子,我说过,垃圾桶不能玩。”
小团子眨了眨眼。
然后他咧嘴笑了。
那个笑,甜甜的,无辜的,像是在说:我没玩,我只是看看。
张哲瀚看着他那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抱着他,走到垃圾桶旁边,把盖子盖上,然后把垃圾桶挪到角落里,用椅子挡住。
小团子看着那个被藏起来的垃圾桶,小脸上露出一点失望的表情。
张哲瀚低头看着他。
“别想了,你够不着了。”
小团子当然不会听懂。
但他知道,他的玩具被妈妈没收了。
那天晚上,龚俊回来的时候,发现小团子趴在爬行垫上,闷闷不乐的。
他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团子,怎么了?”
小团子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表情,委屈极了。
龚俊心都化了。
他把他抱起来,哄着:“团子乖,爸爸在呢!”
小团子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地哼唧着。
张哲瀚从书房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因为垃圾桶生气呢!”
龚俊愣了一下。
“垃圾桶?”
“嗯,”张哲瀚说,“他喜欢掏垃圾桶,我不让他掏,他就生气了。”
龚俊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东西,哭笑不得。
“团子,垃圾桶有什么好玩的?”
小团子当然不会回答。
但他哼唧得更厉害了。
龚俊抱着他,轻轻晃着。
“好了好了,不掏垃圾桶就不掏,爸爸给你买别的玩具。”
小团子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表情,像是在问:真的?
龚俊点点头。
“真的。”
小团子眨了眨眼。
然后他不哼唧了。
龚俊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还挺会讨价还价。”
张哲瀚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他看着那个小东西,心里软软的。
“跟你一样。”
龚俊愣了一下。
“什么?”
“会撒娇,会讨价还价,”张哲瀚说,“跟你一样。”
龚俊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瀚瀚,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张哲瀚想了想。
“都有吧!”
龚俊:“………”
他抱着小团子,靠过去,在张哲瀚脸上亲了一下。
“不管是夸还是损,我都高兴。”
张哲瀚懒得理他。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小团子十个月的时候,开始对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是张哲瀚的专业书,是小人书、绘本、布书。
每次看见书,他就眼睛发亮,爬过去,拿起来,翻一翻。
翻一翻还不够,还要咬一咬。
张哲瀚给他买了各种咬不烂的布书,他咬了几口,就扔一边了。
他还是喜欢纸质的书。
咬起来有声音,有感觉,有味道。
那天下午,张哲瀚正在沙发上看资料,小团子爬过来,小手抓住他的裤腿,想往上爬。
张哲瀚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小团子坐在他腿上,低头看着他手里的资料。
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想去抓。
张哲瀚把资料举高。
小团子够不到,不满地“啊啊”了两声。
张哲瀚低头看着他。
“这是妈妈的书,不能咬。”
小团子眨了眨眼。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我就看看。
张哲瀚从旁边拿过一本布书,递给他。
“咬这个。”
小团子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扔到一边。
他继续看着张哲瀚手里的资料。
那个眼神,渴望极了。
张哲瀚看着他,有点无奈。
他从旁边拿过一本绘本,递给他。
“这个呢?”
小团子接过来,翻开。
纸质的,有图画,有文字。
他眼睛亮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图画,小手在书上拍着,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问:这是什么?
张哲瀚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软的。
他把他抱好,指着书上的图画,一个一个地给他讲。
“这是猫,喵喵喵。这是狗,汪汪汪。这是太阳,圆圆的,亮亮的。”
小团子听着,眼睛亮亮的。
他听不懂,但他喜欢听妈妈的声音。
那天下午,张哲瀚给他讲了好几本绘本。
小团子坐在他腿上,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伸出小手摸摸图画,偶尔抬头看看他。
那个画面,温馨极了。
龚俊下班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张哲瀚抱着小团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绘本,正在给他讲。小团子靠在他怀里,眼睛盯着书上的图画,小脸上带着专注的表情。
龚俊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瀚瀚,你给他讲书呢?”
张哲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嗯。”
“他听得懂吗?”
张哲瀚想了想。
“听不懂,但他喜欢。”
龚俊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看着他盯着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跟你一样,爱看书。”
张哲瀚愣了一下。
“什么?”
“你以前也爱看书,”龚俊说,“图书馆、自习室、宿舍床上,什么时候都在看书。我看着你,就想,这人怎么这么爱看书?”
张哲瀚看着他,没说话。
龚俊继续说:“后来我想,爱看书好,爱看书的人聪明。咱们团子,以后肯定也聪明。”
张哲瀚移开视线,看着怀里的小团子。
“但愿吧!”
龚俊笑了。
他靠过去,在他们母子俩额头上各亲了一下。
“肯定是。”
那天晚上,小团子睡着之后,张哲瀚坐在床边,看着他。
小小的一个人儿,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他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他给他讲书,他听得那么认真,眼睛那么亮。
他突然有点期待。
等他长大了,会说话了,会问他“妈妈这是什么”“妈妈那是什么”,会缠着他讲书,会在他怀里撒娇——
他想着想着,嘴角弯起来。
龚俊从浴室出来,看见他在笑,走过去。
“想什么呢?”
张哲瀚抬起头,看着他。
“没什么。”
龚俊在他旁边坐下,揽住他的肩膀。
“瀚瀚,”他说,“咱们团子,以后肯定是个好孩子。”
张哲瀚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龚俊想了想。
“因为他有咱们俩啊!”
张哲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傻子。”
龚俊不以为意。
“傻就傻吧,”他说,“反正有你在。”
张哲瀚懒得理他。
但他靠在他肩膀上,嘴角一直弯着。
小团子十一个月的时候,已经能扶着东西走几步了。
他最喜欢扶着沙发走,从这头走到那头,然后一屁股坐下,再站起来,再走。
有时候他走着走着,会突然停下来,看看四周,然后冲着某个方向咧嘴一笑。
那个方向,通常是他妈妈在的地方。
张哲瀚坐在沙发上看书,他就扶着沙发,一步一步地往他那边挪。
挪到他旁边,他会松开手,朝他扑过去。
张哲瀚每次都接住他,把他抱起来。
小团子一进妈妈怀里,就笑得特别开心。
龚俊在旁边看着,酸溜溜的。
“团子,你怎么不朝爸爸扑?”
小团子看着他,眨了眨眼。
然后他把脸埋回妈妈怀里,不理他。
龚俊:“………”
张哲瀚看着他那个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像你。”
龚俊愣了一下。
“什么?”
“粘人精。”
龚俊:“………”
他看着那个趴在妈妈怀里的小东西,又看了看张哲瀚,哭笑不得。
“瀚瀚,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张哲瀚想了想。
“实话实说。”
龚俊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行吧,粘人精就粘人精。反正你们俩,我都粘。”
张哲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小团子周岁生日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
龚俊的爸妈,张哲瀚的妈妈,还有几个关系好的同事。
客厅里挂满了气球,餐桌上摆满了菜,角落里堆满了礼物。
小团子穿着红色的连体衣,坐在爬行垫上,被一群人围着。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脸上带着一点茫然。
他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但他知道,今天有很多人,很热闹。
“团子,来,抓周了!”
龚妈妈拿过来一个托盘,里面摆着各种小东西——书、笔、算盘、钱、听诊器、玩具钢琴、玩具汽车……
小团子看着那个托盘,眨了眨眼。
“团子,抓一个!”龚俊蹲在他旁边,指着托盘,“你喜欢什么就抓什么!”
小团子看看他,又看看托盘。
然后他伸出小手,在托盘里扒拉了一下。
他拿起了听诊器。
“哎呀!听诊器!”龚妈妈惊喜地喊,“以后要当医生!”
他又拿起了笔。
“笔!以后会读书!”
他又拿起了算盘。
“算盘!以后会算账!”
他把那几样东西都抓在手里,小脸上带着一点得意的表情,像是在说:都是我的。
大家都笑了。
“这孩子,贪心!”
“像谁?像他爸!”
“像他爸什么?他爸可不贪心。”
“他爸不贪心,但贪他妈妈。”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张哲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龚俊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
“瀚瀚,”他小声说,“咱们儿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张哲瀚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抓了听诊器啊!”龚俊说,“以后跟咱们一样,当医生。”
张哲瀚没说话。
但他看着那个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抓着一堆东西的小东西,心里软软的。
当不当医生无所谓。
只要他健康,快乐,就好了。
那天晚上,人都走了,家里安静下来。
小团子玩了一天,累坏了,早早就睡了。
张哲瀚坐在床边,看着他。
小小的一个人儿,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他想起今天抓周的事。
想起他抓起听诊器时那个得意的表情。
想起大家笑的时候,他也跟着笑,虽然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
“小团子,”他小声说,“周岁快乐。”
小团子当然不会回答他。
但他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张哲瀚笑了笑,收回手。
龚俊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瀚瀚,累不累?”
“还行。”
“今天开心吗?”
张哲瀚想了想。
“嗯。”
龚俊笑了。
他靠过去,抱住他。
“瀚瀚,”他说,“以后每年今天,咱们都给他过生日。过到一百岁。”
张哲瀚靠在他怀里,嘴角弯着。
“一百岁?咱们都多大岁数了?”
“多大岁数也过,”龚俊说,“一百岁的团子,也得叫咱们爸爸妈妈。”
张哲瀚忍不住笑了。
“傻子。”
龚俊不以为意。
“傻就傻吧,”他说,“反正有你们在。”
张哲瀚没说话。
但他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旁边的小团子睡得很香,呼吸又轻又长。
一家三口,在月光下,安静地待着。
那个画面,比任何语言都暖。
第二天早上,小团子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听诊器,玩具的,可以挂在脖子上。
他拿起来,看了又看,然后抬头看着妈妈。
张哲瀚看着他,嘴角弯着。
“团子,这是你的。”
小团子眨了眨眼。
然后他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冲妈妈咧嘴笑了。
那个笑,甜甜的,软软的,让张哲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弯下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小团子,”他小声说,“妈妈爱你。”
小团子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然后他张开小嘴,说了两个字。
虽然不是妈妈,但也差不多了。
张哲瀚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小东西,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弯弯的嘴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龚俊从外面冲进来。
“瀚瀚!我刚才听见团子说话了!他说——”
他看见张哲瀚的表情,愣住了。
“怎么了?”
张哲瀚转过头,看着他。
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弯着。
“他叫我了。”
龚俊愣了一下。
“叫你?叫你什么?”
张哲瀚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
小团子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一个眼眶红红的,一个眼睛亮亮的。
龚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甜。
他走过去,蹲在他们面前。
“团子,”他说,“叫爸爸。”
小团子看着他,眨了眨眼。
然后他张开小嘴,说了一个字。
“爸。”
龚俊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张哲瀚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傻子,哭什么?”
龚俊不说话,只是抱着他们,抱得紧紧的。
小团子被夹在中间,小小的人儿,被两个大人挤着,也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在龚俊脸上拍了一下。
那个动作,像是在说:别哭了。
龚俊抬起头,看着他。
小团子冲他咧嘴笑了。
那个笑,和他妈妈一模一样。
龚俊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也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那天早上,他们一家三口,在床上待了很久很久。
小团子一会儿叫妈妈,一会儿叫爸爸,叫得不亦乐乎。
张哲瀚和龚俊就听着,应着,笑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张哲瀚抱着小团子,龚俊靠着张哲瀚。
三个人,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但那个画面,比任何语言都暖。
那是他们一家三口,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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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