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舟换完衣服回来，一路低着头，全程没敢再看许之意一眼。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从今天起，班长的脸面，被一杯水、一句“火大灭火”、一句“欠钱不还”，彻底冲得干干净净。

苏念见他坐定，小心翼翼凑过去，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别太难过了，同学们就是闹一闹，过两天就忘了。”

沈叶舟猛地抬眼，眼神又凶又虚，刚想发作，一抬头就撞见好几道看热闹的目光，又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只闷声道：“闭嘴。”

周围的议论还在继续，有人故意把“灭火”“欠钱”“小三”几个词咬得格外清楚。沈叶舟把课本竖起来挡着脸，耳朵却烫得能煎鸡蛋，连呼吸都觉得丢人。

江晚还在咋咋呼呼：“我的天，他居然是这种人！以前装得人模狗样的，亏我还觉得他是好班长！”

许之意转着笔，漫不经心地往后排瞥了一眼：“装久了总会露馅。以前我眼瞎，现在看清了，自然不伺候了。”

话音刚落，后座几个男生立刻起哄：“意姐威武！以后班长再敢嚣张，我们帮你一起灭火！”

沈叶舟肩膀一抖，差点把笔捏断。

没过一会儿，上课铃响，杨老师抱着作业本走进来，视线在沈叶舟和许之意之间绕了一圈，最终只清了清嗓子：“上课。刚才的事，私下解决，不准再在班里搞小动作。”

许之意端正坐好，举手：“报告老师，我保证不泼水了。”

杨老师刚松口气，就听见她慢悠悠补了一句：“但欠债还钱，我会正常追讨。”

全班又是一阵憋笑，杨老师扶额：“……钱的事你们私下协商，不行再找我。现在，翻开课本第三十二页。”

这节课沈叶舟全程魂不守舍，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他站起来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涨得通红，连讲台下的窃笑都听得一清二楚。

下课铃一响，他几乎是逃着冲出了教室，连苏念追上来喊他都没听见。

江晚戳了戳许之意的胳膊：“你看他那怂样，真解气。对了，他到底欠你多少啊？”

许之意从书包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到密密麻麻的一页：“也不多，奶茶、电影票、游戏皮肤、还有他说家里急用借的现金，加起来差不多十几万吧。”

“我靠，这么多？”江晚咋舌，“那他打算什么时候还？”

许之意把本子塞回书包，冷笑一声：“他不还，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还。实在不行，我就把他劈腿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直接贴去学校公告栏。”

这话刚好被折返回来拿水杯的沈叶舟听见，他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惨白，连水杯都差点摔在地上。他不敢多待，攥着水杯快步溜了出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紧凑钱，把这瘟神送走。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沈叶舟磨磨蹭蹭挪到许之意桌前，头垂得快贴到桌面：“钱……我下周之内还你，你别把那些东西贴出去。”

许之意抬眼，笔尖在练习册上顿了一下：“可以。但我要利息，按银行活期算，不多，就几十块。”

沈叶舟咬着牙：“……行。”

“还有。”许之意放下笔，直视着他，“以后别再让我听见你在背后说我坏话，也别再跟苏念搞那些不清不楚的事。再让我撞见，就不是泼水这么简单了。”

沈叶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憋出一句：“知道了。”

他转身走回座位时，全班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有人憋笑，有人鄙夷，还有人直接朝他比了个“弱爆了”的手势。

……

放学铃响，许之意收拾好书包，江晚已经在门口等她了。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晚挽着她的胳膊，笑得一脸灿烂：“之意，你现在真的太酷了！以前那个围着沈叶舟转的小恋爱脑，彻底死透了！”

许之意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嗯，死透了。以后，我只为自己活。”

至于沈叶舟，不过是她成长路上，一个不值一提的垫脚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