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郊区的夜晚,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这味儿比城里那些高档香水好闻多了。
院子里的摄制组已经收工撤到了隔壁的民房,只留下几个固定的机位,像几只沉默的猫,忠实地盯着我们的日常。
我和王一博正瘫在堂屋的竹椅子上,肚子撑得圆鼓鼓的。
为了庆祝第一批朝天椒种子顺利入土,我拿出了看家本领,整了一锅重庆麻辣火锅。
王一博也不甘示弱,非要露一手,在院子里架起炭火,烤了几个地道的大串,顺便还整了一盆蒜泥白肉。
几种味道在屋子里横冲直撞,最后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但我看着饭桌上那堆残羹冷炙,再看看水池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油腻碗筷,心里的浪漫瞬间被那层滑腻腻的油脂给糊住了。
“一博,你说……咱俩在这儿感叹人生半天了,那碗是不是该有个着落了?”我斜眼瞅着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王一博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根牙签,在那儿装模作样地研究天花板上的吊扇:“战哥,我刚才烤串的时候,那烟熏得我眼睛到现在还疼呢。医生说了,这种程度的烟熏损伤,不能见油烟和洗洁精。”
我气笑了:“哪位医生说的?是冰城医科大学毕业的雅马哈医生吗?”
王一博嘿嘿一笑,转过头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不怀好意的狡黠。
“战哥,咱得讲道理。这火锅底料是你炒的,但这白肉是我切的。你洗菜,我生火,这叫分工明确。”他坐直了身体,故意抻了抻那截由于练舞而结实无比的胳膊,“但洗碗这活儿,它属于劳动力密集型产业,得通过科学的手段来决定归属权。”
我太了解这小子了,他每次说“科学手段”的时候,准没憋什么好屁。
“行啊,你说怎么整?”我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规矩。”王一博也站了起来,嘴角挂着抹势在必得的笑,“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输的那个不仅要洗碗,还得把那个油乎乎的火锅盆给刷得能照见人影。”
我心里暗自冷笑。王一博这孩子,在跳舞和骑摩托上确实是天分溢出,但在玩心理战上,他那点道行在我这儿还是嫩了点。
“成!整就整,谁怕谁啊。”我挽起袖子,摆出了决斗的架势,“王一博,你要是输了,不许耍赖说你手抽筋。”
“耍赖的是孙子!”他大喊一声,右手已经在背后蓄势待发。
堂屋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但在那个固定摄像机的红点照耀下,气氛竟然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如果老方在这儿,肯定会疯狂吐槽:你们两个身价过亿、片酬千万的顶流,为了谁洗几个破碗,竟然在这儿整出了角斗士进场的气势,真是没谁了。
“第一局。”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捕捉到他指尖的微小动作。
“预备——出!”
王一博出了布,我出了剪刀。
“耶!”我虚晃了一招,极其优雅地收回手,“一博,承让了啊。”
王一博的脸黑了一半,他甩了甩手,嘴里嘟囔着:“刚才那是不小心,我这手刚修完车,还没适应人类的思维逻辑。再来!”
第二局,王一博显然是急了。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呼吸都沉了几分。
我故意自言自语:“哎呀,下一手我是出石头呢,还是出剪刀呢?”
王一博冷哼一声:“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心理暗示,对我没用。”
结果第二局,他出了石头,我出了布。
两局连胜,战局已定。
我看着他僵在半空中的那个拳头,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王一博,服不服?这就是重庆人的智慧,懂不懂?这就是种辣椒的人对生活节奏的精准把控!”
王一博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然后猛地抬起头,一脸怀疑地盯着我:“不对。肖战,你肯定作弊了。”
“我咋作弊了?我这手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我是能变魔术还是能隔空取物?”我乐不可支地拍着他的肩膀,“愿赌服输啊,王顶流。去吧,那一池子的‘余味’正等着你这位酷盖去拯救呢。”
王一博垂头丧气地走向水池,那背影活像是一只由于偷骨头失败而被关进笼子里的哈士奇。
他一边拧开水龙头,一边还在那儿小声叨叨:“你刚才出布之前,食指明明动了一下,那是剪刀的预备动作。你肯定是看我变了招,你才临时改的。太阴了,肖战,你这心眼儿比那朝天椒里的籽儿都多!”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随手拿起一个刚洗净的黄瓜嘎嘣咬了一口,心情美得像是要起飞:“王一博,这就叫‘生活’。生活不仅有诗和远方,还有博弈和算计。赶紧的,别磨叽,水声大点儿,我听着解气。”
王一博系上那条印着粉红小猪的围裙,那是昨天王大爷的老伴儿送给我们的,说是看着喜庆。
一个穿着黑背心、露着麒麟臂、神情冷冽如霜的男人,胸前却趴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粉红小猪,手里还抓着个沾满洗洁精泡沫的钢丝球。
这场面要是传到网上,估计那帮唯粉能当场昏厥,然后醒过来再哭一遍。
“突突突——”
水流冲击着不锈钢盆,发出清脆的响声。王一博开始跟那个火锅盆较劲了。
那火锅盆可是重灾区,红油凝固在边缘,牛油的香味虽然好闻,但清理起来简直是财务级别的噩梦。
“肖战,我跟你说,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他一边用力刷着,一边回头冲我嚷嚷,“这牛油咋跟长在上面似的?我感觉我是在修一台被机油糊死的发动机。”
我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那宽厚的肩膀上,看着那双原本拿来拿奖杯、拿来拧油门的手,此时正被肥皂泡包裹着。
“一博,你说咱俩这算不算是不务正业?”我轻声问。
王一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过头看了看我。他脸上还带着一抹刚才洗碗时不小心溅上去的泡沫,看起来竟然有点软萌。
“啥叫正业?”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又带上了那股拽劲儿,“在台上跳舞是给别人看,在这儿洗碗是给咱俩活。我觉得这洗碗的事儿,比拿那个什么年度艺人奖要正经多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给烫了一下。
是啊,以前我们的生活是被精密计算过的。
几点起床,几点化妆,在红毯上该露哪边的侧脸,在采访时该用哪套话术。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装进了真空包装袋,虽然保质期长,却没什么烟火气。
现在呢?
因为洗碗的事儿吵个架,为了谁去浇地玩石头剪刀布,这种看似浪费时间的琐事,却让我们感觉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
“战哥,别在那儿煽情了,赶紧帮我把那干抹布拿过来。”王一博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他指着那个终于被刷得锃亮的盆,“看见没?这亮度,能当镜子照了。我这张脸在里面看起来还是那么帅。”
我翻了个白眼,把抹布扔到他头上:“王一博,你这自恋的毛病跟这牛油一样,怎么刷都刷不掉。”
他抓下抹布,嘿嘿直笑,那笑容在昏黄的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真实。
洗完碗,王一博像是个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将军,把围裙一扯,随手扔在椅子上。
“哎呀,这日子,真带劲。”他长舒一口气,拉着我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院子里很黑,只有天边那几颗星子在闪。空气里混杂着我刚种下的辣椒地的土味,和王一博修车棚里的金属机油味。
这种味道在别人闻来可能有点怪,但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这就是归属感。
“一博,老方说那个《过日子搭档》的第一期剪辑出来了,反响大得吓人。”我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实时数据,“他说现在的观众不爱看咱俩演戏,就爱看咱俩在这儿因为洗碗、拌肥料、骑三轮车而鸡飞狗跳。”
王一博嗤笑一声:“这帮网友也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反倒爱看咱俩返璞归真了。不过也挺好,让他们看看,顶流也是要吃大蒜、要洗油锅的,别老把咱俩当成画儿挂墙上。”
他伸了个懒腰,突然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认真:“战哥,你后悔不?为了过这日子,推了那么多高大上的代言。李姐说,那几个时尚杂志本来都想请你去拍开年封的,结果你在这儿拿豆饼拌大粪。”
我看着自己指甲缝里还残留的一点泥土,笑了。
“后悔个锤子。”我学着他的口音回了一句,“开年封拍得再美,那也不是我的生活。这朝天椒要是长出来了,那才是我肖战正儿八经的作品。再说了,有你在这儿给我修三轮车,我还要啥开年封啊?”
王一博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突然凑过来,在我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没有台上的狂热,也没有后台的禁忌,就是一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带着点洗洁精清香味儿的吻。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大亮,我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王一博正鬼鬼祟祟地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我的手机在研究什么。
“王一博,你干啥呢?”我一骨碌坐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没干啥,我就看看天气预报。”他眼神躲闪,把手机往身后一藏。
我劈手夺过来一看,好家伙,这臭小子竟然在搜:【石头剪刀布必胜攻略】。
【第一条:男人在面对选择时,第一手出石头的概率是60%。】
【第二条:如果对方第一手赢了,第二手很大程度会变换招式。】
【第三条:通过细微的眼神变化来预判对方的心理落点。】
我看着搜索记录,再看看王一博那张写满了“我不服气”的脸,笑得差点儿没在床上翻跟头。
“王一博!你至于吗?为了洗个碗,你还去查攻略?”
“至于!”他梗着脖子,一脸严肃,“我可是世界级的赛车手,我能在弯道上精准判断每一微秒的空隙,凭啥洗碗这事儿我就得一直输?肖战,我跟你说,今晚咱们再比一次,我要是再输,我就……我就把那化肥也给拌了!”
我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顺势倒在枕头上:“成,王师傅,今晚咱就赌谁去给那几垄地浇水。你可看准了啊,别到时候输了又说我眼神作弊。”
拍摄持续到了第五天。
摄制组已经习惯了我们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
导演甚至专门给水池边架了一个超清的慢动作摄像机。
他说:“肖老师,王老师,你们这段‘石头剪刀布’的博弈,比现在的武打片都精彩。那种心理层面的攻防,简直是绝了。”
那晚,录像记录下了这一幕:
我气定神闲地站在灶台边,王一博满头大汗,眼神犀利如鹰,死死盯着我的右手。
“预备——出!”
我出了剪刀,他出了石头。
“哈!赢了!”王一博发出一声足以震动方圆五里的狂笑,整个人在厨房里跳起了一段极其魔性的地板舞,“肖战!看见没!这就是科学的力量!这就是知识改变命运!”
我看着他那副得瑟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拎起水桶:“行行行,王大天才,你休息吧,我去浇地。”
我刚走出门口,就听见王一博在后面极其小声地、带着点心疼地喊了一句:“战哥,那桶沉,你少装点儿水,一会儿剩下的我再整。”
我回过头,正对上他那双在暗处依旧亮得发烫的眼睛。
这哪是博弈啊,这就是俩傻子,在用最幼稚的方式,心疼着对方。
全网因为这一集《过日子搭档》再次炸裂。
【粉丝A:我的妈呀,我看了十分钟的石头剪刀布,我竟然看哭了。】
【粉丝B:王一博赢了之后那个傻样,简直跟我家二傻子一模一样。肖战那个宠溺的眼神,我宣布,这是内娱纯爱战神的天花板。】
【路人:以前觉得明星是活在天上的,现在觉得,这种为了谁洗碗而查攻略的行为,才是真的浪漫。这种生活气,太杀我了。】
热搜词条变成了:【#王一博 查石头剪刀布攻略# 爆】。
老方在办公室里一边看着由于这种“沙雕行为”而暴涨的口碑,一边默默地把那几份高奢合同给压到了最底下。
“行吧。”老方自言自语道,“这房盖得确实够稳的。地基全是石头剪刀布,谁也撬不动。”
郊区的深夜,我和王一博并排躺在那个有点硬、却带着阳光晒过味道的木床上。
窗外,月光洒在辣椒地上。
那些朝天椒的种子,已经在泥土里悄悄吸足了水分,正憋着一股劲儿,想要冲破黑暗,整出点响亮的声音来。
“战哥。”
“嗯?”
“明儿咱不去赶集了,咱就在院子里待着。”王一博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暖烘烘的,“我那台老三轮车还得调一下链条,你那地也得除草了。”
“成。”我往他怀里缩了缩,“王一博,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是在虚度光阴?”
“虚度就虚度呗。”他闭上眼睛,声音变得有些黏糊,那是快要入睡的征兆,“只要这光阴是跟你一块儿度的,那就不算虚。咱这日子,哪怕是浪费在洗碗上,那也是咱俩的事儿。”
我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以前我们追求的是速度,是高度,是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光。
现在我们追求的是温度,是深度,是这每一分每一秒的琐碎。
生活琐事才是真浪漫。
因为只有在这些琐事里,我们才不再是“顶流”,不再是“神颜”,不再是那些被包装出来的符号。
我们只是肖战和王一博。
两个在这尘世间,为了谁洗碗而认真博弈的普通人。
“王一博。”
“……嗯?”
“你刚才那局……是不是看我先出招了?”
“……才没有,我那是凭实力赢的。”
“你放屁,你刚才那个停顿,我都看见了。”
“战哥,你能不能别在睡觉前复盘?这很影响我明天的发挥。”
“我就要复盘。你肯定是作弊了。”
“……肖战,快睡觉!”
他在黑暗中紧紧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这一夜,北京郊区的小院里,只有这两个不认输的灵魂,在梦里继续着他们那场永不停歇的、名为“过日子”的对决。
这就是我们的浪漫,谁都破坏不了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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