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天晚上，肖战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李薇的眼神。她说“我在等他”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很亮，像是一直没灭过的那种。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糊了一会儿。醒来时阳光已经照进屋子，很亮。他看了眼手机，八点多了。

客厅里有动静。他走出去，看见王一博正在厨房里，锅里的粥冒着热气。

“醒了？”王一博回头看他，“去洗脸，马上好了。”

肖战洗漱完出来，粥已经盛好了。两人对坐着吃早饭，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桌上，很暖。

“今天去哪？”肖战问。

“再去见李薇。”王一博说，“有些事昨晚没问清楚。”

吃完饭，他们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车开到李薇住的那条巷子，停在楼门口。上楼，敲门。

门开了，李薇站在里面，还是那身衣服，眼睛下面有些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进来吧。”她说。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窗帘拉着，灯开着。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李薇给他们倒了水。

“还有什么想问的？”她坐在对面。

“李成走之前，”王一博开口，“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李薇想了很久：“他给我留过一个盒子。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让我打开。”

“盒子在哪？”

“我藏起来了。”李薇说，“不敢放家里。”

她起身走进卧室，过了片刻，抱着一个铁盒子出来。盒子不大，锈迹斑斑，锁扣还完好。

“就是这个。”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我没打开过。”

王一博看着那个盒子，没有立刻伸手。肖战在旁边，能感觉到他绷得很紧。

“钥匙呢？”王一博问。

“没有钥匙。”李薇说，“他说只能他自己打开。但我试过，这个锁可以撬开。”

王一博拿起盒子，端详了片刻。锁确实不大，看起来不难撬。

“能借个工具吗？”他问。

李薇去厨房拿了一把螺丝刀和一把小钳子。王一博接过来，试着撬那个锁。弄了很久，锁终于咔哒一声开了。

他掀开盒盖。

里面只有一封信，和一个存折。

信是写给李薇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浸过，模糊了。王一博把信递给她：“你看看。”

李薇接过信，手有些抖。她展开，看了很久。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说什么？”肖战轻声问。

李薇擦了擦眼泪，把信递给他们。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小薇，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回不来了。别找我，也别等我了。存折里的钱是留给你的，密码是你生日。哥对不起你，对不起很多人。如果有机会，替我跟他们说声对不起。——哥”

李薇捂着脸，肩膀轻轻抖着。肖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

王一博看着那封信，很久没说话。他把信放回盒子里，拿出那个存折。翻开看了一眼，数字不小。

“他存了这么多钱？”肖战问。

“可能，”王一博说，“是那些人给他的。”

李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不是那种人。他不会为了钱做那种事。”

王一博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真的后悔了。”李薇说，“他跟我说过很多次。他说他做错了，想回头，但回不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很远。

过了很久，王一博开口：“他说替他说对不起。你想替他说吗？”

李薇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我想。”她说，“但我不知道跟谁说。”

“跟我妈。”王一博说，“还有肖正明。”

李薇愣住了。她看着肖战，又看看王一博，嘴唇动了动。

“你是……”

“我是林晚的儿子。”王一博说，“我妈失踪了。”

李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站起身，对着王一博，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她说，“对不起。”

王一博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肖战在旁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李薇在替她哥道歉，但这些道歉，能换回什么？

“你哥，”王一博开口，“有没有提过我妈去了哪？”

李薇摇头：“没有。他说他不知道。但我觉得他知道一些。”

“为什么？”

“因为他说那话的时候，表情不对。”李薇说，“他不敢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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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从李薇家出来，天又阴了。

两人站在楼门口，看着天上堆积的云。风有些凉，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她也不完全知道。”肖战说。

“嗯。”王一博看着远处，“但她说的那个‘表情不对’，是真的。”

“你觉得李成知道什么？”

“可能知道我妈去哪了。”王一博说，“也可能知道是谁让她走的。”

车停在路边，他们上了车。王一博没有发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前方。

“接下来呢？”肖战问。

“去舅舅那。”王一博说，“问问他对这些事的看法。”

车发动了，驶出老城区。路过那个地铁站时，肖战想起那天追丢李薇的场景。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她是谁，现在终于知道了。但知道了又怎样？李成还是没找到。

车开到肖正明家楼下，停了。两人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肖远。他看见肖战，眼睛亮了：“哥！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舅舅。”肖战说。

肖远让开门，朝里面喊：“舅舅，我哥来了！”

肖正明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们，点了点头。他们在客厅坐下，肖远去倒茶。

“又查到什么了？”肖正明问。

王一博把李薇的事说了，也说了那个盒子里的信和存折。肖正明听着，表情越来越凝重。

“李成，”他说，“当年确实被人收买了。但后来他后悔了，想退出，那些人不会放过他。”

“那些人是谁？”

“辰光生物。”肖正明说，“我出来后查过。这家公司专门做信息素药物，这些年发展很快。他们当年需要我姐的研究数据，就找了李成。”

王一博沉默着，没有接话。

肖战在旁边问：“舅舅，你觉得李成现在还在吗？”

肖正明想了很久：“可能在，也可能不在了。他那种情况，很难说。”

“他妹妹还在等他。”肖战说。

肖正明看着他，叹了口气：“等一个人，是最苦的。”

屋里安静下来。肖远端着茶出来，放在他们面前，也坐下来。

“哥，”他小声问，“你们在查什么？”

肖战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肖正明。肖正明点了点头。

“在查一个失踪的人。”肖战说，“可能是我们的妈妈。”

肖远愣住了。他看着肖战，眼睛慢慢红了。

“妈妈？”

“嗯。”肖战说，“舅舅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难过。”

肖远低下头，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抬起头：“能找到吗？”

“不知道。”肖战说，“但我们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