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瑞雪再睁眼,她已躺了大半多月了,沁琬坐在床边,看见程瑞雪醒来并不意外,轻声:“娘娘醒了,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沁琬…我睡了多久?”程瑞雪迷迷糊糊的询问。
“娘娘已经睡了一月有余了,…醉心姑娘和我都很担心娘娘。”沁琬说时,眼神飘忽不定,犹犹豫豫。
“沁琬,喜玉呢?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程瑞雪问。
沁琬缄口不言,只是递水给程瑞雪喝,随即跪下开口:“沁琬因为职责疏忽,让娘娘龙胎不保,沁琬有大罪,求娘娘降罚。”沁琬的声音中夹杂着不忍,“太医说…娘娘还年轻,还会再有孕的,让娘娘不要忧思过多。”
“我的孩子没了…是谁推的我?为什么要害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程瑞雪声音发颤,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喜玉呢?喜玉看见了,喜玉一定知道她是谁!”
“娘娘……喜玉因为此事被皇上罚下慎刑司,受了里面七十二道刑罚,如今…身心残破,被夏儿姑姑带去了浣衣局,她身上的伤没好,就被赶着日日洗衣,把那双手磨的血肉模糊,又被冷水冲洗,如此反复…实在可怜。”沁琬伏首贴耳,眼泪已然模糊了视线。
程瑞雪怔怔坐在那,眼泪冲破了眼眶:“喜玉那么小的一个小丫头,竟然被拉去受这样的酷刑,都是我的错,和你们都没有关系,我…我要接回喜玉,给她用最好的焕颜膏,应该让真凶受尽酷刑,凌迟处死才能为我儿和喜玉讨回公道。”
程瑞雪说完,就要起身去寻喜玉,没想到周烨此时正好进来,正当盛夏,周烨进来时竟带着冷意,周遭气压低的厉害,看见程瑞雪醒来脸上并无喜悦,反而眉间的褶皱加深了。
周烨快步走进,扶上程瑞雪的小臂,语气带着一丝强硬:“芷婳,我扶你回去躺着。”
程瑞雪在此刻再也不能伪装,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抱紧了周烨的腰,声音哽咽:“皇上,我们的孩子没了…”
周烨无言,只是手上的劲大了些,一下一下抚在程瑞雪单薄的背上,等怀中人的呜咽声小些时,他将程瑞雪打横抱起安放在软榻上,只是手还紧紧攥着,周烨轻声:“芷婳,近日好好休息,慎刑司那群无用的奴才还没查出来,等查出幕后真凶,我定严惩不贷,十皇妹听闻此事,今日要进宫看望你,现在在母后宫里请安,稍后便来,我还有政务缠身,十皇妹与你同龄又最亲密,有什么不快,和她说说也好。”
“谢皇上,谢长公主厚爱。”程瑞雪泪痕稍干,微微起身,向周烨请求:“皇上,我想让喜玉那丫头回来,重新来伺候我。”
“喜玉?你想要自然给你,只不过没用的奴婢留着又有何用?”周烨缓和的脸色又微微僵住,“好在那奴婢通水性,也不算毫无用处。”
“那不关喜玉的事,是我执意要喜玉去寻玉佩……才让歹人有可趁之机,也幸好喜玉从小在江南长大,通水性才救我一命。”程瑞雪缓缓说道。
“也幸之喜玉身体强健,脾性刚烈,才能承受住那慎刑司七十二道刑罚,皇上为何要重罚喜玉?”程瑞雪一想到喜玉在慎刑司受罚时的模样心里就痛一分。
“……到底是哪个奴才多嘴,让你知晓此事又要伤心了,一个保护不好自己主子的人有何用处?本想着杖毙,只是母后拦下我,说要考虑皇后感受,…这才作罢。”周烨心虚说出此事,只不过那时他雷霆之怒,谁来也拦不住,事后想有一丝后悔。
说完,周烨就以政务缠身走了,走前撂下一句:“皇后还想要那无用的奴才就自己去请吧。”
待周烨走远,程瑞雪就让沁琬安排人去寻喜玉,务必把人请回来,用最好的药膏治好手上的疤痕,沁琬是这样说的,要把人原模原样的带回来,别让娘娘见了忧心。
醉心轻步回来,见程瑞雪醒了连忙去床边坐下,紧握住程瑞雪的手,眉头紧锁眼神心疼:“姐姐…你醒了,我一定查出谋害你的凶手”她语调忽然尖锐了一些“我一定让她承受应有的惩罚。”
程瑞雪眼神温柔了些,手抬起轻抚醉心的脸庞,轻声细语:“妹妹万不可做傻事,这些事有慎刑司去查,何必去冒险,我把你接到凤仪宫来是让你享福的,可不是让你冒险的。”
“姐姐,妹妹只要待在姐姐身边就很开心,妹妹只想帮衬着姐姐,这样妹妹我才不会显得无用,姐姐……”醉心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说着,惹的程瑞雪笑逐颜开。宫门的太监通报:“明慧长公主驾到——”
醉心急忙退下,周姝妍正进来,给程瑞雪跪下请安:“臣妹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程瑞雪一着急起身,快步下床亲自扶起周姝妍,强撑着笑道:“姝妍何必见外,来我这儿不必讲这些虚礼。”
“妹妹听皇后娘娘近来有了大灾,心中忧思不断,向皇兄请求进宫看望。”周姝妍宽慰道。房中的宫女都退在房外候着,程瑞雪也不再遮拦:“这皇后可真难做,先是遭人陷害,后又被人推入荷池导致滑胎,后宫真是一日不得安宁,不像你,前年那状元郎做了你的驸马,听闻生的貌绝冠玉一表人才,又才华斐然,过的好不快活。”
“看嫂嫂的样子,并不伤心欲绝?”周姝妍以为程瑞雪遭人嫉妒致其小产会悲痛欲绝生不如死,又心思单纯不能独自消化这如遭雷劈的噩耗,这才急急忙忙进了宫,但程瑞雪看起来还有心思开自己的玩笑。
“伤心,怎么不伤心?可伤心无用,本宫一定将此事彻查到底,为我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儿报仇。”程瑞雪眼神冰冷,语气决绝。
周姝妍笑笑,随手给程瑞雪递去一杯茶,手拿团扇轻轻扇着:“娘娘天生凤命,国师钦点的皇后,又得皇兄专房之宠,不怪后宫娘娘们都逮着您折腾。”
“姝妍的意思是不必查此事了?”程瑞雪抬眸看向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先帝爷最宠爱的十公主,眼神冰的发冷。
“查,当然要查,只不过不必麻烦娘娘和皇兄,有时候宫里的事宫里的人去查查不出什么来,反倒是宫外的人看的清楚。”周姝妍笑笑,用团扇敲了敲木桌,一副无辜模样:“娘娘刚才的眼神真是吓到本公主了,娘娘得补偿我。“周姝妍伸手讨要什么,程瑞雪瞪了她一眼,抓起一把金豆子扔过去。
“不愧是皇后娘娘,出手真是阔绰。”周姝妍美滋滋的把一大把金豆子揣到自己的怀里。
“阔绰有何用?不像你,嫁了如意郎君,享了千金食禄,别了勾心斗角。”程瑞雪唉声叹气。
“如意郎君是嫁了,只是他既怕我又厌我,日子过的寡淡无趣,张口闭口就是公主殿下,万福金安,微臣不敢,有何乐趣?”周姝妍学着那状元郎见了自己怯懦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逗的程瑞雪哈哈大笑,却没瞧见周姝妍勾上嘴角,眼神黯淡无光。
“既然这状元郎如此无趣,何不豢养几个面首‘陶冶情操’?你是堂堂明慧长公主,谁敢说你的不是?”程瑞雪如此揶揄她,周姝妍干笑两声,只能说:“面首只会曲意迎合百般讨好,也无乐趣,不如打道回府去逗趣那古板的状元郎。”
“说来文倾怎的没一起来?可是有了什么事?”程瑞雪问。
文倾,姝妍,九公主和十公主是也,先帝宁贵妃所生,因是罕见双胞胎生产时险象环生,血崩离去,先帝大恸,亲赐名为文倾姝妍,希望一人文倾天下,一人貌绝京城,后来也确实如此。
“姐姐啊,妃陵祭奠母妃去了。”周姝妍不甚在意的摆弄手中的团扇,心不在焉。
“和文倾闹矛盾了?”程瑞雪一语道破。
周姝妍不屑地笑道:“和她个书呆子有什么好吵的?我还没开始就掉眼泪,和她吵架不如去多听几出戏来的有趣。”
程瑞雪点点头,周姝妍身边的一个侍女进来,行礼过后在周姝妍耳语几句,程瑞雪听到驸马、月凝长公主、私会、什么的,听不出来个什么,但周姝妍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急匆匆向程瑞雪告别后就快步走了。
“锦儿…皇后滑胎的事,是不是你做的?”安忆柳靠在檀花木椅上,身边站着安忆柳的心腹木铃,正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何锦挥手将木铃赶下去,接过木铃手中绣着一对鸳鸯的团扇,接替木铃给安忆柳扇着清风,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安忆柳的肩上,嬉笑:“姐姐还不了解我么?我怎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御花园谋害皇后?”
“不是你?还能有谁呢?”安忆柳撑颊思虑“莫不是蕙妃?”
“不是蕙妃,我派人暗中观察了长生殿许久,自从蕙妃小产,长生殿的宫女就连宫门都没迈出一步。”何锦悠悠道。
“不是蕙妃…”安忆柳思考着。
“我的娘娘呐,何必去想那么多呢?有人帮我们除掉大患岂不美哉?蕙妃小产那事也不是扣在皇后头上了,那个宫女也被灭口,谁知道真相是什么呢?”何锦笑眯眯道。
“也罢,锦儿快坐下,来品鉴今年江南新贡的阳羡茶。”
“是,嫔妾遵命。”何锦喜笑颜开的应下。
“娘娘……”喜玉似若蚊蝇的一声,让坐在桌前看书的程瑞雪猛地抬头,虽得沁琬的命令,但半天时间也只是沐浴涂抹药膏,那些伤痕却无法掩盖。
喜玉一身蓝黑色斗篷,全身上下程瑞雪只能看见喜玉紧抿的嘴唇。
程瑞雪轻声呼唤:“喜玉过来,让我看看。”喜玉挪动到程瑞雪面前站定,程瑞雪放下手上的书,颤颤巍巍的揭开喜玉戴在头上的帽子,程瑞雪终于看清喜玉的脸,稚嫩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脖子上青青紫紫斑驳不清,程瑞雪拉起喜玉的手,原本还算白皙的手此刻像古稀老人的手一样,被竹简夹过的血瘀还未全消,看起来皱皱巴巴,茧子布满每个指节,摸起来粗糙又膈应。程瑞雪嗓子此刻像有一口醋不上不下,等喜玉转身脱下整个衣袍,背上的鞭痕新旧交错,摸上去凸起的血痂,这让在嗓子酸痛的感觉直冲鼻腔,程瑞雪咬着牙眼眶还是流下了泪。
程黑化程度:50%
明慧长公主:狠毒腹黑傲娇的猫猫
文倾和姝妍是异卵双胞胎所以长的不一样哟。下章写公主驸马的番外(๑❛ᴗ❛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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