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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失

书名:绿轨花途 作者:青山与岁 本章字数:3639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第四十四章 永失

屿树花房的风铃在午后风里晃出细碎声响,铁轨旁的爬山虎攀着老墙,绿得沉郁,像压在许嘉树心头的雾。

邵安屿正蹲在花架前给新到的白玫瑰剪枝,银白挑染的发梢垂落,沾了点细碎的花瓣。他指尖轻快,动作熟稔,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带着颤意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许嘉树。

这几日许嘉树总是这样。天不亮就去修车行,晚上回来也总先站在门口,望着铁轨尽头的方向发会儿呆,再默默走进花房,接手最沉最累的活。瘦得更厉害了,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眼窝陷下去,黑沉沉的,连笑都成了极淡的影子,只有握住邵安屿手的时候,指尖的温度才会稍微暖一些。

邵安屿放下剪刀,转身时,撞进许嘉树沉沉的目光里。那双总是冷硬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焦虑,有惶恐,还有一丝邵安屿不敢深想的绝望。

“怎么了?”邵安屿起身,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声音温软,“是不是修车行出什么事了?”

许嘉树摇了摇头,喉结滚动了几下,半晌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我妈……她撑不住了。”

四个字,像一块冰,狠狠砸在邵安屿的心上。他瞬间僵住,指尖的温度仿佛被瞬间抽走,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知道许嘉树的母亲一直在老家养病,知道那是压在许嘉树心底最深的软肋,却从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我……我回去看看。”许嘉树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阿远已经开车在巷口等了,我……”

话没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脚步却踉跄了一下。邵安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发颤。

“等等。”邵安屿的声音也带着颤,却努力稳住,“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许嘉树立刻拒绝,语气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强硬,“你待在店里,这里离不开你。”

“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邵安屿红了眼眶,却倔强地看着他,“嘉树,我是你爱人,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推开我,是有人陪着你。”

他不等许嘉树再反驳,转身就去收拾东西。动作快得有些慌乱,却又格外细致——拿过许嘉树常穿的厚外套,塞进他手里;又把自己的银行卡塞到他口袋里,轻声说:“钱不够就用这个,别硬扛。”;最后还拿了两包温热的红糖姜茶,塞进许嘉树的背包里,“路上喝,暖身子。”

许嘉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担忧,心底的酸涩翻涌得更厉害。他想再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好。”

花房的门被匆匆关上,风铃还在晃,却没了往日的温柔。阿远的车停在铁轨旁,邵安屿坐进副驾,回头看了一眼屿树花房的招牌,看了一眼爬满绿藤的老墙,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这一去,怕是要带走些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车子驶离槐安路,越往老家方向开,周围的风景越陌生。许嘉树坐在后座,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窗外,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外套,指节都泛了青。邵安屿坐在他身边,不敢出声,只是默默握住他的手,一遍遍地传递着温度。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到了许嘉树母亲所在的县城医院。刚下车,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邵安屿鼻子发酸。许嘉树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病房,邵安屿紧随其后,看着病床上那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许嘉树的母亲,曾经也是个温柔的妇人,只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得没了模样。此刻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却在看到许嘉树的那一刻,突然有了一丝光亮。

“嘉树……”她的声音细若游丝,伸出干枯的手,想要触碰儿子的脸。

许嘉树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刺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他蹲下身,声音哽咽,却努力放软:“妈,我来了。”

女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眼泪从眼角滑落,濡湿了枕巾:“树子……妈没用了……撑不住了……”

“别说傻话。”许嘉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女人的手背上,滚烫的,“医生说会好的,你再撑撑,等我还清债,就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我们回家……”

女人摇了摇头,气若游丝,“是妈没用……拖累你了……”

“不拖累,一点都不拖累。”许嘉树紧紧握着她的手,怕一松开,就再也抓不住,“妈,你再等等我,我很快就还清了,我们一起过好日子……”

邵安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滑落。他轻轻走到病床边,握住许嘉树母亲的另一只手,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女人看向邵安屿,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她轻轻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一场与时间的赛跑。许嘉树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给母亲擦身、喂饭、说话,哪怕母亲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他也一遍遍说着,说着他们小时候的事,说着他在槐安路的花房,说着邵安屿,说着他想给母亲的好日子。

邵安屿则成了两人的支撑。他每天早早去医院,带来花房里新鲜的花束,放在病床边,说:“阿姨,你看,嘉树养的花,都开了,等你好了,我们接你去看。”;他给许嘉树准备三餐,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逼着他吃下去,怕他熬垮了身体;他还联系了医院的医生,打听最好的治疗方案,默默承担着所有的开销。

老周和陈姨知道消息后,也打来了电话,陈姨在电话里哭着说:“嘉树这孩子苦,安屿你多照顾着点,钱不够就跟我说,我攒了点养老钱……”;老周也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跑几趟……”

刘哥和阿远也赶了过来,帮着处理一些杂事,看着许嘉树日渐憔悴的样子,刘哥拍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树子,别熬坏了自己,你妈要是看到你这样,也会心疼的。”

许嘉树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绝望:“我妈她……快不行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藏不住眼底的破碎。邵安屿知道,他是在强撑,是在害怕,害怕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害怕自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嘉树母亲的情况越来越差。那天下午,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病床上,女人的呼吸变得愈发微弱,手指也渐渐失去了温度。

许嘉树紧紧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一遍遍地喊着:“妈,妈,你看看我,看看我……”

邵安屿站在他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肩膀,眼泪砸在他的背上,无声而沉重。

女人的眼睛突然睁了睁,看向许嘉树,又看向邵安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容,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妈——!”

许嘉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里的绝望与痛苦,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邵安屿的心上。他紧紧抱着许嘉树,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服,一遍遍地安慰:“嘉树,别哭,阿姨走了,她解脱了,她不会再受苦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许嘉树压抑的呜咽,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慢慢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被拉长的悲伤。

处理完后事的那天,天阴沉沉的,飘着细雨。许嘉树站在母亲的墓碑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菊,那是邵安屿特意从花房带来的,白得纯粹,像母亲温柔的一生。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却浑然不觉。邵安屿站在他身边,撑着伞,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没有出声,只是默默陪着他。

墓碑上的照片,是女人年轻时的样子,笑得温柔。许嘉树看着照片,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

“安屿。”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亲人了。”

邵安屿的心猛地一揪,他转过身,紧紧抱住许嘉树,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你还有我,还有陈姨,老周,刘哥,阿远,还有所有疼你的老街坊。嘉树,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许嘉树的身体僵了僵,然后,猛地回抱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邵安屿揉进骨血里。雨声淅沥,墓碑沉默,两人相拥在雨里,像两棵相互依偎的树,在风雨中紧紧扎根。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墓碑,打湿了白菊,却打不散两人紧紧相握的手。

离开墓园的时候,许嘉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回槐安路。”

邵安屿点了点头,撑着伞,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在雨里。铁轨旁的绿植被雨水冲刷得愈发翠绿,屿树花房的招牌在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盏等待归人的灯。

车子驶回槐安路,天已经黑了。花房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照亮了门口的风铃,也照亮了巷口的路。

陈姨和老周守在花房门口,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迎上来。陈姨红着眼眶,递上一碗热汤:“快喝点,暖暖身子。”;老周拍了拍许嘉树的肩膀,没说话,却递给他一包烟——是许嘉树以前抽的牌子。

许嘉树接过热汤,捧在手里,温热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他抬头看了看花房,看了看身边的邵安屿,看了看巷口的老街坊,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走进花房,邵安屿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又给他倒了杯温水。许嘉树坐在藤椅上,看着桌上的花材,看着邵安屿忙碌的身影,突然开口:“安屿,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邵安屿回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好,我们好好过日子。”

窗外的雨还在下,铁轨旁的绿植在雨中摇曳,屿树花房的灯光暖而明亮。邵安屿知道,许嘉树失去了最亲的人,心底的伤口会很久才能愈合。但他也知道,有他们在,有这份陪伴在,那些伤口会慢慢结痂,会在花香与烟火中,慢慢长出新的温柔。

那晚,许嘉树睡得很沉,邵安屿坐在他身边,守着他,看着窗外的雨,看着桌上的白菊,默默在心底许愿:阿姨,你放心,我会陪着嘉树,一辈子都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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