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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尴尬

书名:仆人恋人 作者:简心M 本章字数:4201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晚餐时间,王家的长餐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柔和的水晶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菜肴精致,却依旧带着家宴特有的、略显疏离的安静。

  王浩伟坐在主位,翻阅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简报,眉头习惯性地微蹙。李婉晴偶尔低声吩咐侍立一旁的佣人添汤布菜。王一博坐在父亲下首,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冷感,白日里与父亲在集团的不快,以及下午办公室那一幕带来的莫名烦躁,如同沉在杯底的茶叶,让这顿饭食之无味。

  打破这片沉寂的是李婉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汤匙,语气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对王一博说道:“一博,下午那份紧急补充协议,我让小战那孩子给你送过去了。还好让他及时送了,不然怕耽误你明天上午的会吧?”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王一博看似平静的心湖。

  他切割牛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原来……真的是母亲让他送的。并非他自己“争取”的机会。

  这个认知,与他下午在办公室里笃定的、带着恶意揣测的判断——“来送资料不就是想捞点儿好处吗”——产生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含混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只是将切好的牛肉送入口中,机械地咀嚼着,试图用食物的滋味掩盖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细微异样。他甚至没有顺着母亲的话头去确认文件是否重要,或者道一声谢,只是含糊地将话题带开,问起了母亲近日插花课的情况,或是评论了一句今晚的汤味道不错。

  话题很快被王浩伟接了过去。他似乎刚从简报中抽出心神,想起了什么,目光并未从平板上完全移开,随口问道:“下周,那个孩子……,该开学了吧?” 他显然对名字印象不深,“他那个学校,学费什么的,够吗?”

  这随口一问,却让餐桌上的空气发生了更微妙的变化。

  李婉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带着赞许的笑意,她看了一眼丈夫,又似乎无意地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儿子,语气里有一种自然的欣慰:“浩伟,这你就不用操心了。那孩子,叫肖战,争气得很。在中央美术学院念书,听说成绩非常好,是拿了全额奖学金入学的,学费全免。平时好像还能拿一些别的奖学金和助学金。”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特别懂事,在这里帮忙,只肯拿一份工钱,说是不能占便宜。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王浩伟似乎有些意外,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他的财经简报上。对他而言,这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家庭琐事,知道了佣人孩子争气,也显得王家有识人之明、善待下人而已。

  但这段简短的对话,落在王一博耳中,却不啻于第二道惊雷,将他下午构筑的、关于肖战“用拙劣手段博取好处”的认知围墙,轰然炸开了一个更大的缺口。

  全额奖学金?学费全免?还能拿别的奖助学金?

  在中央美术学院那样的顶尖学府,这意味着什么,王一博很清楚。那绝非仅仅靠“乖巧”或“卖惨”就能获得的,那是实打实的学术能力和勤奋的证明。而且,听母亲的语气,那并非夸大其词。

  只肯拿一份工钱……不能占便宜……

  胃里的食物忽然变得有些滞重。王一博放下了刀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头那一点点开始蔓延的、陌生的不适感。

  晚餐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王一博借口要处理一些邮件,率先离开了餐厅。他没有回自己那间宽敞却冷清得像个豪华样板间的卧室,而是径直走进了与卧室相连的私人书房。

  他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笼罩在夜色中的庭院轮廓,远处城市的光污染让星空显得暗淡。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投向工人房的方向,那里只有零星几点微光,与主宅的灯火通明形成鲜明对比。

  下午的情景,不受控制地,一帧帧在脑海中回放。少年走进来时,那份小心翼翼和极力掩饰的紧张。递过文件时,那双干净修长、却带着劳作痕迹的手。被他目光审视时,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低垂的眼睫。以及……当自己递出钞票,说出那句话时,少年骤然抬起的、泛着水光却异常倔强的眼睛,还有那句清晰颤抖的“我不是为了这个”。

  最后,是那个近乎仓皇逃离的背影。

  当时他只觉厌烦,觉得对方矫情或是以退为进。可现在,结合母亲晚餐时那番话……

  “真是……蠢透了。” 他低低地吐出几个字,不知是在说下午的自己,还是在评价整个事件。

  这感觉,很新奇。也很……讨厌。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去圣启集团那个让他倍感束缚的办公室,处理那些在他看来缺乏挑战却又不得不谨慎对待的文件和会议,与父亲之间维持着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默契,偶尔和那几个圈子里的朋友出去,喧嚣过后,却更觉空虚。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的目光,会在踏入别墅庭院时,不自觉地扫过后廊、花园角落,那些肖战可能出现的地方。会在用餐时,偶尔分出一点心神,留意是否有那个清瘦的身影端着什么匆匆经过远处的门口。甚至有一次,他在书房处理邮件,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属于年轻男性的、带着点南方软糯口音的说话声,是在和园丁老李确认什么,他敲击键盘的手指都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然而,没有。

  连续两天,他都没有“偶遇”过肖战。一次也没有。

  起初,他以为只是巧合。但那种刻意避开的痕迹,随着他有意无意的留意,变得越来越明显。仿佛那个少年在他周围划下了一个无形的禁区,只要感知到他的存在,便会提前退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佣人房的区域或别墅的边角。

  这种认知,非但没有让王一博感到轻松,反而让心头那丝莫名的烦躁加深了。

  躲他?

  这个认知让王一博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掺杂进了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从来只有别人想方设法靠近他、引起他注意,何曾有人这样明确地、无声地避开他?即使是他自己理亏在先,即使他明白对方躲开的理由再正常不过。

  这种被一个他从未放在平等位置看待的人“回避”的感觉,新奇,且……令人不适。

  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心绪不宁,更无法接受这种仿佛被对方“掌控”了某种情绪节奏的被动感。那丝因误解而产生的内疚,在这种不悦和烦躁的催化下,并没有化为歉意,反而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带着点不甘和探究的执拗。

  道歉?绝无可能。那不符合他的身份,也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逻辑。承认错误,尤其是向肖战那样的人承认错误,对他而言近乎荒谬。

  但他需要确认点什么。需要打破这种被对方无形中设定的“回避”状态。他需要……看见他。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那个少年还是如常地生活在这栋宅子里,没有因为那天的事情而有什么“异常”——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什么才算“异常”。

  这种念头带着点孩子气的赌气和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掌控欲,连他自己都懒得去深究其背后的复杂心理。

  于是,这天下午他罕见地推掉了一个并不重要的应酬,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别墅。车子驶入庭院时,夕阳的余晖正好,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柔和的色泽。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透过车窗,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缓缓扫过庭院。

  然后,他看到了。

  在别墅侧后方,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以及连接后栋的石板小径上。

  陈阿姨拿着一个长柄的软毛掸子,正仔细地掸去银杏树古朴树干上以及旁边石灯上的浮尘。她的动作依旧缓慢而专注,透着一种聋哑人特有的、沉浸于自身世界的宁静。

  而肖战,就在她旁边不远处。他手里拿着一把细竹枝扎成的大扫帚,正低着头,认真地将石板路上为数不多的、早秋最早飘落的几片银杏叶和零星尘埃,扫到路边的草丛里。他穿着那天一样的旧衣——浅灰色T恤,洗白的裤子,但外面套了一件王家园丁工作用的深蓝色粗布罩衫,显得有些宽大,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纤细的手腕。夕阳的金光穿过银杏树尚且浓密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随着他清扫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没有笑,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抿着唇,长睫低垂,专注地看着地面,一下,又一下,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带着点属于学生的生涩,却异常认真。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就那样安静地做着最基础的清扫工作,在母亲身边,在秋日黄昏的光影里。没有察觉到不远处车内投来的、复杂难辨的目光。

  王一博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去。他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

  少年扫地的样子有些笨拙,远不如他母亲那种历经岁月磨砺后的沉稳熟练。那件不合身的罩衫套在他清瘦的身架上,更显出几分单薄和……惹人怜惜?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王一博迅速摁了下去。

  但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肖战,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不是快乐,也并非全然平静,更像是一种认命般的、专注于眼前琐事的投入。与那天在办公室里,被他目光刺伤后泛红着眼眶、倔强又仓皇的模样,截然不同。

  仿佛那天的难堪和屈辱,已经被他默默消化,压进了心底最深处,转化为更沉默的勤恳和更小心翼翼的避让。

  王一博看着,心头那点烦躁奇异地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复杂感受。有一丝如愿“看到”了的松懈,有一丝对他这种“认命”姿态的难以言喻的触动,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对方这份平静而隐隐生出的……失落?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皮鞋踩在碎石路上的声响,在静谧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是立刻,肖战扫地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有抬头,但脊背明显绷紧了一瞬,握着扫帚杆的手指也收紧了些。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比夕阳更灼人,也更具有压迫感。

  陈阿姨也停下了动作,转过身,看到是少爷,连忙放下掸子,微微躬身。

  王一博的步伐没有停,也没有走向他们,只是如常地朝着主宅大门的方向走去。经过他们附近时,他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掠过正在扫地的肖战,又扫过地上的落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仿佛他们只是庭院里两件会动的背景。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过的那一刻,他脚下似乎“无意”地踢到了一颗小小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了几圈,恰好停在了肖战刚刚扫干净的那片石板路中央,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

  肖战握着扫帚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依旧低着头,盯着那颗突兀的石子,和那道灰痕。

  王一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主宅厚重的门扉后。

  庭院里,只剩下渐凉的晚风,和那对继续沉默劳作的母子。

  肖战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不是去捡那颗石子,而是用扫帚,轻轻地将它,连同那道灰痕,一起扫进了路边的草丛深处。然后,他重新站起身,继续一下,又一下,清扫着其实已经非常干净的路面。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而沉默。

  而回到主宅内的王一博,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蓝色的身影,依旧在树下,在石板路上,重复着单调的动作。

  一种莫名的、近乎幼稚的试探过后,留下的依旧是空茫,以及一丝更深的、连他自己都尚未理解的烦闷。

  他只是想看看他而已。

  可现在看过了,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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