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被牛皮纸袋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边缘已经因为岁月而泛黄、起毛,散发着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王肖琑的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纸袋的
厚度,以及里面那几页纸沉甸甸的分量。
“这是啥?老爸,你什么时候藏私房钱了?”他半开玩笑地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帐篷里那股因疲惫而凝结的沉默。
肖战正低头用卸妆湿巾擦脸,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随口道:“什么私房钱,我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你,早就被你这个吞金兽败光了。可能是节目组塞的流程卡吧,扔一边去。”
“不对啊,”王肖琑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借着帐篷里那盏昏黄的营地灯,眯着眼仔细辨认着牛皮纸袋封面那一行几乎快要褪色的手写小字,“孙……明……收?孙明?我们班主任?”
“嗯?”肖战的动作终于顿住,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在儿子手里的那个文件袋上。
孙明!
他想起来了,在学校,那个看起来有些老实巴交的老师,从他那翻出一叠厚厚的、王肖琑的“检讨书”时,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一个文件袋,上面写着王肖琑的黑料。
当时他满心都是儿子的事,只当是那个孙明本来打算给王肖琑使绊子,所以赶紧把这文件袋拿走,后来放在了包里,现在想来,那触感……和这个文件袋的轮廓一模一样!应该就是这份。
“给我!”肖战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把从王肖琑手里夺过了文件袋。
“嘶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牛皮纸袋被他粗暴地扯开,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滑落出来,掉在了铺着防潮垫的地面上。
最上面那张纸的页眉,用最冰冷、最醒目的黑体字打印着五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帐篷外虫鸣的风声、远处篝火偶尔发出的哔剥声,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王肖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五个字,像五枚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甲方:王一博。
乙方:肖战。
少年的脸,刷的一下,血色褪尽。
他那双刚刚才因为父母“破镜重圆”而重新燃起光亮的眸子,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黯淡、熄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崩塌。
“呵,”王肖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笑声,他缓缓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指尖几乎是畏惧般地碰了碰那几张纸,“所以……什么100%契合度,什么默契、深情,最近一段时间的变化,说要好好过……全都是演的?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你们……”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酷似王一博的眼睛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从未对肖战展露过的、尖锐的、受伤的恨意:“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哦,想起来了,让我陪你们演戏,我就是一个需要你们搭伙欺骗的、傻得可怜的工具,对吧,我怎么就入戏了呢。”
“琑儿,不是你想的那样!”肖战慌了,他想去解释,想去抓住儿子的手,却被少年猛地甩开。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
王一博回来了,他身上还带着夜的寒气,以及一股淡淡的、属于雪松的冷冽。
他的视线只在地面那份刺眼的协议上停留了0.1秒,随即立刻捕捉到了儿子脸上那份摇摇欲坠的信任和绝望。
他没有像肖战那样慌乱,也没有试图用苍白的语言去辩解。
他只是大步走进来,弯腰,一把将王肖琑拽住,然后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将少年拉到了帐篷外、监控无人机绝对拍不到的死角。
“看清楚,王肖琑。”王一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拿着那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惨白的协议,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儿子的耳朵里,“对,这就是离婚协议。十五年前,我和你爸,因为沟通的隔阂,因为小人的算计,因为无数个该死的误会,签了它。”
他顿了顿,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儿子因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我们搞砸了,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差点就真的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我承认,那时候的王一博,是个不善言辞的混蛋,是个无法给伴侣安全感的失败者。”
“但是,”王一博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坚定,“你看清楚,那是十五年前的死局,不是现在的!那份协议,代表的是我们走过的弯路,是我们犯过的错,它不代表未来!”
肖战也跟着走了出来,他静静地听着王一博说完,然后默不作声地走上前,捡起了被王一博激愤扔在地上的那份协议。
他没有再看上面的条款,那每一个字都曾像刀子一样割得他心头滴血。
他只是拿着它,一步一步,走到了营地中央那堆即将熄灭的篝火旁。
“王肖琑,过来。”肖战回头,对着儿子招了招手。
王肖琑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在对上肖战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眸时,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王一博紧随其后,站在了他们父子身边。
肖战蹲下身,将那份承载了太多误会和痛苦的纸,缓缓地、坚定地,送入了那跳动着橘红色火焰的余烬之中。
“呼——”
干燥的纸张瞬间被火焰舔舐,边缘迅速卷曲、焦黑,那些曾经让他们彼此折磨的条款,在烈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纷飞的黑色蝴蝶。
“王一博,”肖战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过噼啪作响的火焰,清晰地传到王一博的耳中,也烙印在王肖琑的心里,“你听好了。十五年前,我或许签过它,但从今天起,它就是一张废纸。”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来,当着王肖琑的面,直视着王一博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读一份永不失效的誓言:“你这辈子的合法配偶栏,已经被我肖战锁死了。钥匙,我扔了。”
火焰的光芒跳跃在三人的脸上,将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王一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肖战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了自己儿子的肩膀上。
一切尽在不言中。
“滴滴滴——”
就在这时,王一博手腕上那块黑色的军用求生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微弱震动。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屏幕上,老徐的头像正在疯狂闪烁。
一条加密信息被自动解压。
【老大!那场坠机前最后一次联络的信号接收方坐标……破译出来了!】
【坐标指向……韩斯年的私人天文台服务器!那老狗日的,十五年前就在阴咱们!】
王一博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心底最深处翻涌而上。
原来,那场“意外”不是意外。
原来,那份“守护”从一开始就是致命的背叛。
他缓缓松开手,在离婚协议彻底化为灰烬的火堆旁站直了身体。
他看向远方,那片韩斯年车子消失的、无尽的黑暗,眼神犹如淬了冰的利刃。
周身的雪松味信息素,再次不受控制地变得狂躁、凌厉,仿佛要将这夜色撕裂。
“——工作人员请注意!所有人请注意!”
营地内的广播在此时毫无预兆地响起,林导那激动到变调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宁静。
“经节目组与总冠名方韩氏控股紧急商议决定!为增加趣味性,明天的家庭荒野求生挑战,将加入特别环节——‘前尘往事’旧物拍卖会!”
“每位家人可上交一件对自己意义非凡的旧物进行拍卖!而我们尊敬的韩总,更是点名要参与竞拍……王一博少将十五年前获颁的……那枚少将勋章!”
“什么?卧槽!老阴狗,居然这么对我爹!”王肖琑炸毛跳脚。
肖战震惊地看着王肖琑:“儿啊,你这词真是一次次震撼我老父亲这颗心脏啊。”
过气花瓶、老不死的,现在又老阴狗……
肖战扶额:他和王一博都是文明矜持人,怎么到了儿子这,呃,基因突变吧,哎,想扭过来不知道难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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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