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十一点，肖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在手里攥了很久，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妈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图书馆。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周末回来一趟，你爸想见你。”

然后就挂了。

肖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躺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团。

最后他给王一博发了条消息：

“我妈让我明天回去。”

发完，他以为对方已经睡了。

没想到几秒后就回了：

“几点？我陪你。”

肖战看着那四个字，眼眶有点热。

他打字：

“不用，我自己……”

还没打完，电话就打过来了。

肖战愣了一下，接起来。

“喂？”

“肖战。”王一博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有点哑，但很稳，“你听我说。”

肖战没说话。

“这次让我去。”王一博说，“不是商量，是通知。”

肖战的喉咙发紧。

“你不知道我爸……”

“我知道。”王一博打断他，“你爸打过你，骂过你，拿我威胁过你。我都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但这几个月我什么都没做。”王一博的声音低下去，“你一个人扛，我在旁边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你让我在旁边看着？”

肖战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王一博说，“明天几点？我去接你。”

肖战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一博以为他要挂电话了。

“……七点。”他说，“宿舍楼下。”

“好。”王一博说，“睡吧。”

电话挂了。

肖战握着手机，看着天花板。

那条围巾还压在枕头底下。

他伸手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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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五十，肖战下楼。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线里，一个人影已经站在老槐树下了。

黑色外套，旧运动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看到他出来，那人走过来。

“早。”

王一博把袋子递给他。

肖战接过，里面是热豆浆和肉包子。

“你几点起来的？”

“五点。”王一博说，“睡不着。”

肖战看着他。

眼下有青黑，嘴唇有点干，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没睡好还硬撑的样子。

“你吃了吗？”肖战问。

“吃了。”

肖战不信。

他打开袋子，拿出一个包子，塞到王一博手里。

“吃。”

王一博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包子。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有点傻。

两个人站在老槐树下，啃着包子。

路过的人看了他们一眼，没在意。

吃完，王一博问：“走吧？”

肖战点点头。

他们并肩往公交站走。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落叶。风吹过来，有点凉。

“肖战。”王一博忽然开口。

“嗯？”

“等会儿到了你家，”王一博说，“你在后面站着。我来说。”

肖战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行。”

“行。”王一博看着他，“你爸要骂要打，冲我来。你在后面看着就行。”

肖战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东西。

叫“我认了”。

“王一博。”肖战说。

“嗯？”

“你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肖战没说完。

他说不出口。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笑了。

“傻子。”他说，“因为你是我的人。”

肖战的耳根热了。

他低下头，继续走。

但他的手，被王一博握住了。

那只手很热。

一直握着。

上了公交，坐在最后一排。

肖战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王一博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肖战。”他忽然说。

肖战转过头。

“不管今天发生什么，”王一博看着他，“你都记住，我在。”

肖战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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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到站的时候，快十点了。

肖战站在熟悉的小区门口，脚步顿了顿。

这个地方，他从小长到大。

每条路都走过无数次。

但现在站在这里，他觉得陌生。

“走。”王一博说。

他们往里走。

走到那栋楼前，肖战停下。

抬头看。

三楼，左边那扇窗户。

窗帘拉着。

“你妈在电话里怎么说的？”王一博问。

“就说我爸想见我。”肖战的声音很轻，“没说别的。”

王一博点点头。

“走吧。”

他们上楼。

三楼。

左边那扇门。

门上还贴着去年的春联，已经褪色了，红纸泛白，边角卷起来。

肖战站在那里。

手抬起来，又放下。

王一博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在抖。

他伸出手，握住。

“我敲门？”

肖战深吸一口气。

“我来。”

他抬起手，敲了下去。

门开了。

他妈站在门口。

看见肖战，她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他身后的人，她的表情僵住了。

“你……”

“妈。”肖战打断她，“他跟我一起的。”

他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客厅里传来他爸的声音。

“谁来了？”

肖战没回答。

他走进去。

王一博跟在他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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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他爸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电视开着，放的是新闻，声音调得很低。

他爸看见肖战，没说话。

看见他身后的王一博，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

走到他们面前。

“他是谁？”他爸问。声音很平，但那种平，比吼还吓人。

肖战没说话。

王一博往前走了一步。

“叔叔好，我叫王一博。”

他爸看着他。

上下打量。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就是那个？”他问。

王一博没退缩。

“是。”

他爸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肖战后背发凉。

“好。”他爸说，“好得很。”

他转向肖战。

“你带他来，什么意思？”

肖战张了张嘴。

“爸，我……”

“我问你什么意思！”他爸的声音突然拔高，像炸雷一样。

肖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叔叔。”王一博挡在他前面，“是我自己要来的。跟肖战没关系。”

他爸看着他。

“你？”

“嗯。”王一博点头，“我喜欢肖战。我想跟您谈。”

屋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爸笑了。

那种笑，不是高兴。

是恶心。

“你喜欢他？”他爸指着肖战，“你知道他是男的吗？”

王一博的表情没变。

“知道。”

“你知道你们俩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说？”

“知道。”

“你知道他以后会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叔叔。”王一博的声音很稳，“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他爸愣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王一博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你不在乎？”他爸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爸妈在乎！我在乎！”

王一博看着他。

“叔叔，我知道您生气。但我们是认真的。”

“认真？”他爸的声音又高了，“你们能有什么认真？两个男的，能结婚吗？能生孩子吗？能过正常日子吗？”

肖战站在后面，手攥得紧紧的。

指甲掐进掌心。

疼。

但他没出声。

“你们就是变态！”他爸的声音越来越大，“恶不恶心？我儿子，被一个男的搞了，我出去怎么见人？亲戚问起来我怎么答？同事问起来我怎么答？”

王一博的脸色变了。

但他还是没退。

“叔叔，您骂我可以。但别这么说他。”

“我说他怎么了？”他爸指着肖战，“他是变态！你也是变态！你们俩凑一块儿就是他妈的变态！”

肖战站在那里。

听着这些话。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胸口。

从小到大，他爸打过他，骂过他，但从没说过这种话。

变态。

恶心。

见不得人。

他以为他早就习惯了。

但他没有。

这些话，比他爸打他的时候还疼。

“叔叔。”王一博的声音也硬了，“您可以骂我。但您是他爸，您这么说他，他怎么办？”

他爸愣住了。

然后他抬起手。

一巴掌。

“啪！”

王一博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嘴角渗出血来。

他没躲。

也没出声。

就那么站着。

“你他妈还敢教育我？”他爸喘着粗气，“我养了他十八年，我骂他怎么了？我打死他都行！”

肖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王一博嘴角的血。

看着他那张没表情的脸。

看着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一样挡在自己前面。

“王一博……”他开口，声音在抖。

王一博没看他。

他只是看着他爸。

“叔叔，您打够了，能听我说几句吗？”

他爸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被他打了一巴掌、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人。

手停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我从小没爸。”王一博说，“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的。她没文化，在超市打工，一个月两千多块。我考上师范那天，她哭了。”

他爸看着他。

“我没什么本事。”王一博继续说，“但我能干活。我能吃苦。我能对肖战好。您要是不放心，您看着。一年，两年，十年，您看着。”

屋里安静了。

只有电视里新闻的声音，嗡嗡的。

肖战站在那里，眼泪已经下来了。

他看着王一博的背影。

那个背影，那么瘦。

但那么直。

他爸站在那里。

看着王一博。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这些，有用吗？”

王一博没说话。

“你们的事，传出去，我脸往哪儿搁？”他爸的声音又高了，“他以后怎么找工作？怎么在社会上混？”

肖战终于忍不住了。

“爸！”他喊出来，“够了！”

他爸转过头，看着他。

肖战的眼泪流了满脸。

但他没躲。

“你说我变态，行。”他的声音在抖，“你说我恶心，也行。但你别这么说他。”

他指着他爸。

“他没做错任何事！”

他爸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涨红了。

“你翅膀硬了是吧？”他冲过来，“敢跟我顶嘴了？”

一巴掌扇过来。

肖战没躲。

但那一巴掌没落在他脸上。

王一博挡在他前面。

那一巴掌，打在他后背上。

“啪”的一声。

王一博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一步。

但他还是没躲。

“你他妈……”他爸气疯了，“你算什么东西？在我家护着他？”

他又要打。

肖战冲上去，拉住他爸的手。

“爸！你够了！”

他爸甩开他的手。

又一巴掌。

这次打在肖战脸上。

肖战被打得撞在墙上，眼前发黑。

“肖战！”王一博冲过去。

他爸还想打。

王一博转过身，挡在肖战前面。

“叔叔。”他的声音很冷，“你再打，我报警了。”

他爸愣住了。

“报啊。”他冷笑，“报啊！让警察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儿子是个变态！”

肖战靠在墙上。

他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爸扭曲的脸。

看着他妈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

看着王一博挡在自己前面。

他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说话。

累到不想反抗。

累到不想再待在这个家里一秒。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

“妈，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他妈的身体僵了一下。

肖战看着她。

“你知道他打我，你从来没拦过。”

“你知道他骂我，你从来没说过话。”

“你知道我被他关在家里两个月，你从来没帮过我。”

他妈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

肖战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你不是我妈。”他说，“你从来都不是。”

他转身。

往外走。

“肖战！”王一博追上去。

他爸在后面喊：“你走！走了就别回来！”

肖战没回头。

他下楼。

跑出楼道。

跑出小区。

跑到街上。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疼。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只知道停下来的时候，蹲在路边，大口喘气。

眼泪流了满脸。

王一博追上来。

蹲在他面前。

看着他。

“肖战。”

肖战没说话。

他只是蹲在那儿，肩膀在抖。

王一博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没事了。”他说，“没事了。”

肖战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哭出了声。

那哭声，憋了很多年。

路边有人经过，看了一眼，又走了。

王一博就那么抱着他。

一直抱着。

等他哭够了，哭累了，哭不出声了。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走，我带你走。”

肖战抬起头。

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肿肿的。

“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王一博说，“只要不在这个家。”

肖战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花田相遇9周年快乐！
谢谢果色果香和时光刚刚好宝宝们的谷籽_(•̀ω•́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