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三岁那年的秋天，正式成为一名幼儿园小班学生。

　　入学第一天，张哲瀚和龚俊一起送他去学校。团子背着小书包，穿着新衣服，小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妈妈！爸爸！你们看，那是我的学校！”

　　张哲瀚看着他那个高兴劲儿，嘴角弯了一下。

　　龚俊在旁边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咱们团子都上幼儿园了。”

　　“嗯。”

　　“我记得他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一点点，抱在怀里轻飘飘的——”

　　“行了，”张哲瀚打断他，“别煽情。”

　　龚俊讪讪地闭上嘴。

　　到了幼儿园门口，团子转身看着他们。

　　“妈妈，爸爸，你们要早点来接我！”

　　张哲瀚蹲下来，和他平视。

　　“团子，在幼儿园要乖，听老师的话，别惹事。”

　　团子点点头，小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

　　“知道了！”

　　龚俊也蹲下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团子乖，爸爸下午来接你。”

　　团子点点头，转身跟着老师走进幼儿园。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冲他们挥了挥手。

　　张哲瀚也挥了挥手。

　　看着那个小背影消失在门后，他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龚俊揽住他的肩膀。

　　“走吧，上班去。”

　　张哲瀚点点头，跟他一起往医院走。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张哲瀚知道，龚俊和他一样，心里都有点舍不得。

　　那个小东西，从出生到现在，每天都在他们身边。突然送去幼儿园了，家里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瀚瀚，”龚俊突然开口，“你说团子会在幼儿园哭吗？”

　　张哲瀚想了想。

　　“应该不会。”

　　“为什么？”

　　“他那么没心没肺，巴不得有新地方玩。”

　　龚俊想了想团子平时的样子，觉得这话有道理。

　　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要不中午我去看看？”

　　张哲瀚看了他一眼。

　　“你不上班？”

　　“就看一眼，很快的。”

　　张哲瀚懒得理他。

　　“随你。”

　　那天中午，龚俊果然偷偷去了幼儿园。

　　他躲在围墙外面，透过栅栏往里看。

　　操场上，一群小朋友正在滑滑梯。团子排在队伍里，小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轮到他了，他爬上滑梯，“嗖”地滑下来，笑得特别开心。

　　龚俊看着，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这小子，适应得挺好。

　　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听见团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爸爸！”

　　龚俊回过头，看见团子正趴在栅栏上，小脸挤在缝隙里，冲他挥手。

　　龚俊愣住了。

　　“团子？你怎么看见我了？”

　　团子笑嘻嘻的。

　　“我看见你了！爸爸你来看我！”

　　龚俊走过去，隔着栅栏蹲下来。

　　“团子，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

　　“听老师话吗？”

　　“听！”

　　龚俊笑了。

　　“那就好。爸爸下午来接你。”

　　团子点点头。

　　“好！”

　　龚俊站起来，准备走。

　　“爸爸！”团子又叫住他。

　　龚俊回过头。

　　团子隔着栅栏，冲他做了个飞吻。

　　龚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也回了一个飞吻。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再不走，他怕自己会哭。

　　那天下午，张哲瀚下班的时候，看见龚俊在麻醉科门口等他。

　　“团子怎么样？”他问。

　　龚俊笑着说：“好得很，滑滑梯滑得可开心了。”

　　张哲瀚点点头。

　　“那就好。”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张哲瀚想了想，问：“你没哭吧？”

　　龚俊愣了一下。

　　“什么？”

　　“我看你眼睛有点红。”

　　龚俊：“………”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没有，怎么可能。”

　　张哲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在说：我信你个鬼。

　　团子上幼儿园的第一个月，过得风平浪静。

　　老师每次发来的反馈都是“龚思慕小朋友很乖”“吃饭很好”“午睡也很好”。张哲瀚看着那些消息，心里还挺欣慰的。

　　这小子，在家是个小魔王，在学校还挺像个人样。

　　他以为这种好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错了。

　　事情发生在团子上幼儿园的第二个月。

　　那天下午，张哲瀚正在手术室里，手机突然震了。

　　他没接。

　　下了手术，他拿出手机一看，愣住了。

　　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电话，打了三次。

　　他赶紧回过去。

　　“喂，张老师？我是龚思慕的家长，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老师的声音很急。

　　“龚思慕妈妈，您快来一趟！龚思慕他——”

　　张哲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了？”

　　“他趁我们没注意，跑到幼儿园后面的河边去了！差点掉进河里！幸亏被一个路人拉住了——”

　　张哲瀚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往外就跑。

　　跑到门口，他撞上一个人。

　　龚俊。

　　“瀚瀚？怎么了？”

　　张哲瀚看着他，脸色发白。

　　“团子出事了。”

　　龚俊的脸色也白了。

　　两个人一起往幼儿园冲。

　　到了幼儿园，老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他们，老师赶紧迎上来。

　　“思慕妈妈，您别急，孩子没事，就是吓着了——”

　　“他在哪儿？”

　　“在医务室——”

　　张哲瀚没等她说完，就往医务室跑。

　　推开门，他看见团子坐在床上，小脸上挂着泪痕，衣服上沾着泥，头发上还有几片草叶。

　　看见他，团子“哇”的一声哭了。

　　“妈妈！”

　　张哲瀚冲过去，把他抱起来。

　　上上下下摸了一遍——胳膊没事，腿没事，头没事，全须全尾的，就是吓着了。

　　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低头看着团子。

　　团子趴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妈妈……妈妈……”

　　张哲瀚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龚俊从后面走进来，看见团子没事，也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张哲瀚的背。

　　“瀚瀚，没事了。”

　　张哲瀚点点头。

　　他把团子放下，蹲下来，和他平视。

　　“团子，”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告诉妈妈，你刚才去哪儿了？”

　　团子哭着说：“河……河边……”

　　“去河边干什么？”

　　“看……看鱼……”

　　“老师不是说不能去河边吗？”

　　团子哭着不说话。

　　张哲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龚俊，带他回家。”

　　龚俊愣了一下。

　　“回家？”

　　“嗯。”

　　张哲瀚转身，往外走。

　　龚俊看着他那个背影，心里有点发毛。

　　他弯腰把团子抱起来，跟在后面。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团子窝在龚俊怀里，小声地哭着。

　　龚俊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乱糟糟的。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躲不过去了。

　　回到家，张哲瀚已经把门打开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

　　“放下来。”

　　龚俊把团子放在地上。

　　团子站在那里，小脸上带着泪痕，眼睛红红的，看着妈妈。

　　那个眼神，可怜极了。

　　但张哲瀚的表情，一点都没软。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团子，过来。”

　　团子乖乖地走过去。

　　“趴下。”

　　团子愣住了。

　　他看着妈妈的脸，又看了看爸爸的脸。

　　爸爸的表情，也有点不一样。

　　他心里突然害怕起来。

　　“妈妈……”

　　“趴下。”

　　张哲瀚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但那个语气，不容置疑。

　　团子慢慢地趴在他腿上。

　　张哲瀚把他的小裤子扒下来，小屁股露出来。

　　团子的小身子抖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

　　“啪！”

　　一巴掌落在他小屁股上。

　　团子“哇”的一声哭了。

　　“妈妈！疼！”

　　张哲瀚没停。

　　“啪！”

　　又一巴掌。

　　“团子，”他开口，声音还是很平静，“妈妈问你，今天去哪儿了？”

　　团子哭着说：“河……河边……”

　　“去河边干什么？”

　　“看……看鱼……”

　　“老师让去吗？”

　　“不让……”

　　“不让去，你为什么去？”

　　团子哭着不说话。

　　张哲瀚又打了一下。

　　“啪！”

　　“妈妈问你话呢！”

　　团子哭得更大声了。

　　“我……我想看鱼……”

　　“想看鱼就能去河边吗？”

　　“不能……不能……”

　　“那你还去？”

　　团子哭着说：“我……我忘了……”

　　张哲瀚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又打了一下。

　　“啪！”

　　“忘了？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河边危险，不能去？”

　　团子哭着回想。

　　“说……说过……”

　　“说过几次？”

　　“好……好几次……”

　　“好几次你还忘？”

　　团子哭得说不出话来。

　　张哲瀚又打了两下。

　　“啪！啪！”

　　团子哭得撕心裂肺。

　　龚俊在旁边站着，看着这一幕，心里疼得不行。

　　但他没动。

　　他知道，今天这事，必须让团子记住。

　　河边，不是闹着玩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张哲瀚旁边坐下。

　　“团子，”他开口，声音也有点发颤，“爸爸问你，你去河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团子哭着摇头。

　　“万一掉下去，你就看不见爸爸妈妈了，你知道吗？”

　　团子哭得更厉害了。

　　“知道……知道……”

　　“知道还去？”

　　团子哭着说：“我……我以后不去了……”

　　龚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团子从张哲瀚腿上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团子，爸爸今天也打你。”

　　团子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爸爸的脸。

　　那张脸上，眼眶红红的，表情却很严肃。

　　“爸爸——”

　　“啪！”

　　龚俊一巴掌落在他小屁股上。

　　团子“哇”的一声又哭了。

　　“爸爸！你也打宝宝？”

　　“啪！”

　　龚俊又打了一下。

　　“爸爸打你，是因为爸爸担心你。”

　　团子哭着说：“担心……担心还打？”

　　“啪！”

　　“担心才打。”龚俊说，“你知道爸爸听见你去河边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吗？”

　　团子哭着摇头。

　　龚俊的声音有点哑。

　　“爸爸吓得腿都软了。妈妈也是。我们一路跑过来，就怕你有事。你要是掉河里了，爸爸妈妈怎么办？”

　　团子听着，哭得更厉害了。

　　“爸爸……爸爸……”

　　龚俊又打了两下。

　　“啪！啪！”

　　“记住没有？”

　　团子哭着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

　　“记住什么了？”

　　“不去河边……不去河边……”

　　龚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他抱起来，抱在怀里。

　　团子趴在他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爸爸……爸爸……”

　　龚俊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张哲瀚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把团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团子在他怀里，哭着说：“妈妈……妈妈……”

　　张哲瀚抱着他，轻轻晃着。

　　“团子，”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妈妈打你，你疼不疼？”

　　团子哭着点头。

　　“疼……”

　　“妈妈也疼，”张哲瀚说，“打你的时候，妈妈心里也疼。”

　　团子抬起头，看着他。

　　“那……那妈妈为什么还打？”

　　张哲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得记住。”

　　团子眨眨眼。

　　张哲瀚说：“团子，你知道河边有多危险吗？掉下去，就上不来了。就再也看不见爸爸妈妈了。不能吃妈妈做的饭，不能跟爸爸去公园，不能上幼儿园，不能玩玩具——什么都没有了。”

　　团子听着，小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那……那我不去了……”

　　张哲瀚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把他脸上的泪擦掉。

　　“好，不去了。”

　　团子趴在他怀里，小声说：“妈妈，我记住了。”

　　张哲瀚点点头。

　　“记住就好。”

　　那天晚上，团子很早就睡了。

　　他哭累了，晚饭都没吃几口就困了。张哲瀚把他放到小床上，他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张哲瀚站在床边，看着他。

　　睡着了的团子，还是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天使。小脸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长。

　　谁能想到，这个小天使今天差点掉进河里？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屁股。

　　有点红。

　　他打的时候没留情，现在摸着，有点心疼。

　　龚俊走过来，从后面环住他。

　　“瀚瀚。”

　　“嗯？”

　　“今天的事，我想了很多。”

　　张哲瀚没说话。

　　龚俊说：“我以前总觉得，团子还小，不懂事，等他长大了就好了。但今天的事让我知道，有些事，不能等。”

　　张哲瀚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龚俊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表情很认真。

　　“以后，咱俩一起教育他。该打的时候，一起打。别让你一个人当坏人。”

　　张哲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

　　龚俊也笑了。

　　他低下头，在张哲瀚额头上亲了一下。

　　“瀚瀚，谢谢你。”

　　张哲瀚靠在他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谢什么？”

　　“谢谢你及时教育他，”龚俊说，“要不是你，我可能还会说‘没事没事’。”

　　张哲瀚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龚俊。”

　　“嗯？”

　　“其实你今天也挺好的。”

　　龚俊愣了一下。

　　“什么？”

　　“打他的时候，”张哲瀚说，“你比我狠。”

　　龚俊：“………”

　　他想了想，刚才自己打团子的时候，确实是下了狠手的。

　　但他不后悔。

　　“瀚瀚，”他说，“我今天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张哲瀚看着他。

　　“什么？”

　　龚俊说：“就是那种，又怕他出事，又怕他不长记性的心。又心疼他，又不得不狠心的心。”

　　张哲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他们又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

　　夜风轻轻的，带着一点凉意。远处有几盏灯还亮着，不知道是谁家。

　　张哲瀚靠在龚俊肩膀上，看着那些灯火。

　　龚俊揽着他，轻轻晃着。

　　“瀚瀚。”

　　“嗯？”

　　“你说，咱们团子以后还会闯祸吗？”

　　张哲瀚想了想。

　　“会。”

　　龚俊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才三岁，”张哲瀚说，“三岁的孩子，哪有不闯祸的？”

　　龚俊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

　　“那咱们怎么办？”

　　张哲瀚看了他一眼。

　　“还能怎么办？继续教育呗！”

　　龚俊点点头。

　　“好。”

　　张哲瀚靠回他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龚俊。”

　　“嗯？”

　　“以后不管他闯什么祸，咱们都一起面对。”

　　龚俊笑了。

　　“好。”

　　张哲瀚也笑了。

　　两个人靠着，看着远处的灯火，谁都没说话。

　　但那个气氛，很暖。

　　第二天早上，团子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坐着两个人。

　　妈妈和爸爸。

　　都看着他。

　　他眨了眨眼，小脸上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茫然。

　　“妈妈……爸爸……”

　　张哲瀚看着他，开口。

　　“团子，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团子想了想，小脸垮下来。

　　“记得……”

　　“记得什么？”

　　团子小声说：“去河边……妈妈打……爸爸也打……”

　　张哲瀚点点头。

　　“那以后还去河边吗？”

　　团子摇摇头。

　　“不去了。”

　　张哲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他抱起来。

　　“团子，”他说，“爸爸妈妈打你，是因为爱你。不想让你受伤。”

　　团子靠在他怀里，小声说：“我知道。”

　　张哲瀚愣了一下。

　　“你知道？”

　　“嗯，”团子说，“妈妈昨天说了……爱我才打……爸爸也说了……担心才打……”

　　张哲瀚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

　　团子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龚俊。

　　“爸爸。”

　　龚俊看着他。

　　“嗯？”

　　团子伸出手。

　　“抱抱。”

　　龚俊笑了。

　　他伸手，把团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团子，”他小声说，“爸爸也爱你。”

　　团子靠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服。

　　“我知道。”

　　龚俊抱着他，轻轻晃着。

　　张哲瀚在旁边看着，嘴角弯着。

　　那天早上，他们一家三口，在床上待了很久很久。

　　团子一会儿抱抱妈妈，一会儿抱抱爸爸，高兴得不得了。

　　他好像完全忘了昨天被打的事。

　　但张哲瀚知道，他没忘。

　　因为后来有一次，他们路过幼儿园后面的那条河，团子停下来，看了很久。

　　张哲瀚问他：“看什么呢？”

　　团子指着河，认真地说：“这个，不能去。”

　　张哲瀚笑了。

　　“对，不能去。”

　　团子点点头，转身跑开了。

　　张哲瀚站在那儿，看着他的小背影，心里软软的。

　　他想起那天打他的事。

　　想起他哭成泪人的样子。

　　想起他说“妈妈，我记住了”。

　　他笑了笑。

　　记住了就好。

　　以后，还有更多的事要记。

　　他们一起慢慢教他。

　　那天晚上，龚俊做了团子最爱吃的红烧肉。

　　团子坐在餐桌旁，小短腿晃来晃去，等着吃饭。

　　张哲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团子。”

　　团子抬起头。

　　“嗯？”

　　“今天在幼儿园，老师说什么了吗？”

　　团子想了想。

　　“老师说，以后不能去河边。”

　　张哲瀚点点头。

　　“还有呢？”

　　“还有……要听话。”

　　“还有呢？”

　　团子又想了想。

　　“还有……爸爸妈妈打我，是因为爱我。”

　　张哲瀚愣了一下。

　　“老师说的？”

　　“嗯，”团子点点头，“老师说，爸爸妈妈打小朋友，是因为担心小朋友，是因为爱小朋友。”

　　张哲瀚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老师说得对。”

　　团子笑了。

　　龚俊端着菜走出来，看见这一幕，心里也软软的。

　　他放下菜，在张哲瀚旁边坐下。

　　“团子，吃饭了。”

　　团子拿起小勺子，开始自己吃。

　　虽然吃得满桌子都是，但态度很认真。

　　张哲瀚看着他，嘴角弯着。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团子碗里。

　　“多吃点。”

　　团子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

　　“谢谢妈妈！”

　　张哲瀚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

　　窗外，夜色很深。

　　屋里，灯光很暖。

　　团子吃得满嘴是油，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张哲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很暖。

　　很满。

　　很幸福。

　　他看了看身边的龚俊。

　　龚俊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这就是他们的一家人。

　　有团子，有彼此。

　　有笑，有泪。

　　有教育，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