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

“听说过。”王一博的声音淡淡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肖战心里一沉。

“他送的礼，你没收？”

“没收。”

王一博点点头，神情稍缓：“做得对。以后离他远点。”

肖战应下，心里却有些不安。林家势力大，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哥儿，得罪了这种人，会不会惹来麻烦？

王一博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忽然说：“别怕。”

肖战抬头看他。

“有我在。”王一博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知道了。”他说，“睡吧。”

夜里，肖战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着那个林清风，想着大伯母，想着那个姓钱的男人。这些人，怎么都冲着他来了？

是因为他的菜？还是因为他这个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得变强。

异能得练得更强，身体得养得更好，手里的钱得攒得更多。只有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这个家。

他翻了个身，看向床上的王一博。

月光下，那人的侧脸轮廓分明，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肖战看了他一会儿，悄悄伸出手，握住他放在床边的手。

那只手冰凉，骨节分明。

肖战握着它，闭上眼睛。

不管前路有什么，他们一起走。

腊月二十八，周大山又来了。

这回他带了一大堆东西：半扇猪肉、两只野鸡、一袋子干蘑菇，还有一大包年货。

“过年了，给你们添点东西。”他把东西往院子里一放，笑呵呵地说。

肖战看着那堆东西，有些不知所措：“周大哥，这太多了……”

“多什么多？”周大山摆摆手，“我跟一博十几年的兄弟，这点东西算什么？”

他走到东屋门口，朝里面喊：“一博，我进来了啊！”

王一博靠在床头，看着他进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周大山在床边坐下，打量着他：“气色好多了。阿战会照顾人。”

王一博没接话，但眼神柔和了一些。

周大山看出来了，嘿嘿一笑：“行啊兄弟，这是有媳妇儿的人了，不一样了。”

王一博瞪他一眼，却没反驳。

周大山笑得更欢了。

他坐了一会儿，跟王一博说了些山里的事，又问了问腿的情况。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对肖战说：

“对了阿战，镇上最近来了些生人，听说是京城的。你出门小心点，别招惹他们。”

肖战心里一动：“京城的？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周大山耸耸肩，“听说是来收山货的，可京城的贵人，哪用得着亲自跑这种小地方收山货？我看没那么简单。”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肖战站在院子里，心里琢磨着这事。

京城的贵人，来这种穷乡僻壤干什么？

他想不通，也没时间多想。年关将近，有的是活要干。

腊月二十九，肖战把屋里屋外彻底打扫了一遍。西屋的菜苗移栽到了院子里，用草帘子盖上防冻。东屋的窗户重新糊了纸，屋里亮堂了不少。

他还贴了对联和窗花。对联是镇上买的，红纸黑字，写着“花开富贵，竹报平安”。窗花是赵婶剪的，福字、喜鹊、梅花，活灵活现。

贴完这些，破旧的院子顿时有了过年的气息。

王一博靠在床头，看着窗上那朵红艳艳的梅花，忽然说：“好看。”

肖战回头看他：“什么？”

“窗花。”王一博的目光落在窗上，“好看。”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赵婶剪的，当然好看。”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除夕那天，肖战从早上就开始忙活。

杀鸡、炖肉、和面、包饺子。他前世虽然会做饭，但都是简单应付。这回过年，他特意跟赵婶学了几天，好歹把饺子包得像个样子。

太阳落山时，饭菜摆上了桌。炖野猪肉、烧鸡、炒青菜、蘑菇汤，还有一大盘热腾腾的饺子。

肖战把饭菜端进东屋，在小桌上摆好，然后去扶王一博。

“来，过年了，上桌吃。”

王一博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三年来，每年除夕，他都是一个人。赵婶会送饺子来，但他从不上桌，就那么靠在床头，默默地吃。

今年，有人扶他上桌了。

两人在桌边坐下。肖战倒了两杯酒——周大山送来的米酒，不醉人。

“来，过年好。”他举起酒杯。

王一博看着那杯酒，慢慢端起来。

两只粗瓷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肖战喝了一口，放下碗，开始给王一博夹菜。

“吃这个，炖了一下午，烂得很。”

“这个鸡肉嫩，你尝尝。”

“饺子蘸醋，香。”

王一博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忽然说：“够了。”

肖战这才停手，嘿嘿一笑：“多吃点，长肉。”

两人默默地吃着饭。屋里很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但这份静，不冷，反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吃完饭，肖战收拾碗筷，王一博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窗外黑漆漆的，但远处传来零星鞭炮声，隐隐约约，像在告诉人们，新的一年来了。

“肖战。”王一博忽然开口。

“嗯？”

“明年……还一起过年。”

肖战回头看他。

烛光下，那人的脸半明半暗，眼神却格外认真。

肖战笑了。

“好。”他说，“明年，后年，年年都一起过。”

王一博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守岁到半夜，肖战困得直打哈欠。

他打着地铺，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听到王一博说：“上来睡。”

肖战睁开眼，愣了一下。

“床暖和。”王一博的声音闷闷的，“地铺冷。”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抱起被子，爬上床，在王一博身边躺下。

两人并肩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窗外，鞭炮声渐渐稀疏，夜越来越深。

肖战闭上眼睛，忽然感觉一只手伸过来，把被子往他那边掖了掖。

他勾起嘴角，假装睡着了。

黑暗中，王一博看着他的睡颜，眼神柔和得像月光。

新的一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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