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薄雾像一层轻薄的纱,笼着整座城市还没睡醒的轮廓。老城区的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从墙头上探出头的梧桐叶间漏出来,惊碎了晨间的安宁。
王一博结束了凌晨的训练赛,没有让司机来接,而是沿着街边慢慢走。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工作和训练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西装革履的束缚、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电竞馆里键盘敲击声的轰鸣,全都在走出零界电竞馆后门的那一刻,被清晨微凉的风冲淡了些许。
他难得卸下了连帽衫和口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腕间那块没有logo的定制腕表,在薄雾里泛着一点低调的光泽。手里捏着手机,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温度,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脚步放得极慢,像是在刻意享受这片刻的、无人打扰的松弛。
路过巷口那家不起眼的面包店时,鼻尖忽然飘来一股浓郁的黄油香气,混着焦糖的甜,还有刚出炉的面团特有的麦香,勾得人舌尖泛起一点馋意。王一博的脚步顿住了。
这家店开在老城区的深巷里,门面很小,木质的招牌被岁月浸得有些褪色,上面用红漆写着“暖焙”两个字,掉了漆的地方露出木头的原色,看着实在不像是他会踏足的地方。他习惯了私人厨师精心烹制的餐点,习惯了米其林餐厅的精致摆盘,却偏偏在这个清晨,被这股带着烟火气的甜香绊住了脚步。
鬼使神差地,他抬手推开了那扇挂着风铃的木门。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在安静的小店里漾开,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王一博的目光,和柜台后低头忙碌的人撞了个正着。
肖战正系着一件米色的棉麻围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却骨节分明的手腕。他手里拿着一支裱花袋,正低头往刚出炉的可颂上挤奶油,晨光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落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尖上沾了一点白色的面粉,像一颗调皮的小痣。
他的侧脸线条柔和,唇角微微抿着,专注的样子,和晚宴上那个穿着高定西装、气场十足的竹报首席设计师判若两人。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温润的烟火气,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守着一方小天地的匠人。
两人同时愣住了。
肖战手里的裱花袋微微一顿,冰凉的奶油挤在金黄酥脆的可颂上,歪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像一个突兀的感叹号。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穿着简单白T恤、头发还有点凌乱的男人,竟然是那个在电竞馆雨夜偶遇的连帽衫少年,是那个在发布会后台一眼看穿他设计细节的Yan神。
更让他意外的是,褪去了电竞选手的散漫和疏离,这个男人穿着最普通的运动装,站在清晨的微光里,竟有种干净的少年气,和他手腕上那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腕表,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烤箱里偶尔传来的“滋滋”声,和窗外的鸟鸣遥相呼应。
“早。”
还是王一博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熬夜后的微哑,像浸了温水的磨砂纸,沙沙的,却格外好听。
肖战回过神,指尖下意识地擦了擦鼻尖的面粉,却不小心把面粉蹭得更开了些。他忍不住笑了笑,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底盛着晨光,亮闪闪的:“早。没想到Yan神会来这种小店。这是我帮领居婆婆照看的,她现在的体力不大撑得住。”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却没有半分疏离,像是在和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交谈。
王一博没接话,目光落在玻璃柜里的面包上。牛角包烤得金黄酥脆,层层叠叠的酥皮泛着油光,提拉米苏的奶油层看起来细腻绵软,上面撒着薄薄的可可粉,还有刚蒸好的紫薯包,圆滚滚的,透着淡淡的紫色。这些面包都很普通,没有花哨的装饰,没有精致的造型,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和他平时吃的那些精致餐点完全不同。
“新品?”他的目光定格在肖战手里那个歪了奶油的可颂上,抬手指了指。
“嗯,试做的海盐焦糖口味。”肖战看了一眼手里的“残次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生了,挤歪了。”
他说着,拿起一旁的牛皮纸袋,把那个歪了奶油的可颂装了进去,递到王一博面前,指尖微微蜷着,带着点试探的温柔:“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不嫌弃的话,尝尝?”
王一博垂眸,看着他手里的纸袋。纸袋上印着和招牌一样的“暖焙”两个字,边缘沾着一点面粉。他伸手接过来,指尖无意间碰到了肖战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带着一点面粉的粗糙,和雨夜那次短暂的触碰有些相似,却又更清晰。
王一博的指尖微微一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了回来。他低头咬了一口可颂,酥脆的外皮在齿间裂开,黄油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紧接着是焦糖的甜,混着一点海盐的咸,甜而不腻,咸而不涩,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意外地好吃。
面包的温度透过纸袋传到掌心,暖融融的,一直暖到了心底。
“味道不错。”他抬起头,眼底带着一点真切的笑意,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肖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像被风吹皱的春水。他转身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出一袋温好的牛奶,走到王一博面前递给他:“配这个,口感更好。”
王一博接过牛奶,指尖再次碰到了他的手指。这次的触碰很短暂,却像一道电流,倏地窜过四肢百骸。
两人没再提王氏集团,没再提电竞战袍的设计,也没再提那场暗流涌动的慈善晚宴。好像都默契地忘了彼此的身份,忘了那些盘根错节的试探和猜测。
此刻的他们,只是两个在清晨偶遇的普通人。
一个是刚结束训练赛的电竞选手,一个是守着面包店的设计师。
小店的角落里,放着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正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旋律像流水一样,淌过空气里的黄油香气。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肖战又转身去忙活了,他拿起新出炉的可颂,小心翼翼地挤着奶油,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些。王一博靠在柜台边,慢慢啃着可颂,喝着牛奶,目光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眼底的疲惫,一点点消散了。
他看着肖战偶尔抬手擦汗的样子,看着他鼻尖上那点顽固的面粉,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弯起的弧度,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好像也不错。
巷口的风带着薄雾的湿气吹进来,风铃又轻轻响了一声。
王一博吃完最后一口可颂,把牛奶喝了个精光。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屏幕上显示着七点四十分,特助发来的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提醒他上午十点有个跨国会议。
“我该走了。”他把空了的牛奶盒和纸袋叠在一起,放在柜台的角落,抬眼看向肖战。
肖战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裱花袋,靠在柜台上,看着他。晨光落在王一博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角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慢走。”肖战的声音很轻,像清晨的风。
王一博没再说什么,只是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木门。
“叮铃——”
风铃又响了一声。
肖战靠在柜台上,看着他推门出去的背影。白T恤的衣角被风掀起一点,露出纤细的腰肢,黑色的运动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背影挺拔,渐渐消失在巷子的尽头,被薄雾慢慢吞没。
他低头看着柜台上那个被王一博咬过一口的可颂模型,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到放在角落的画架前。画架上放着他的速写本和铅笔,是他昨晚留在店里的。
他拿起铅笔,在速写本的空白页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画得很快,却很细致——白T恤,黑裤子,手里捏着一袋面包,晨光落在肩上,背影挺拔,带着点少年人的散漫和干净。
画完,他放下铅笔,看着纸上的背影,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拿起笔,在画的角落,一笔一划地添了一行小字:周日清晨,海盐焦糖味的偶遇。这是他今天画的第二张…
阳光越来越暖,把小店烘得暖洋洋的。肖战抬手擦了擦鼻尖的面粉,终于把那点顽固的面粉擦掉了。他看着窗外的巷子,薄雾渐渐散去,露出青石板路的原色,忽然觉得,今天的可颂,好像格外好吃。
而另一边,王一博走出巷子,抬手将空牛奶盒捏扁,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张纸。
那是一张速写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面包袋里掉出来的,被他随手塞进了口袋。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画纸上是一只猫,蜷成金团子窝在暖阳里,绒毛泛着细碎金光,眯眼露出肉垫,连光影都透着慵懒的暖意。温柔得不像话。线条流畅细腻,看得出来,画画的人很用心。
王一博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他把速写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口袋深处,像是藏起了一件珍贵的宝藏。
抬眼望去,薄雾已经散尽,阳光洒满了整条街道。他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腕表,转身朝着和别墅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
好像,还不急着回去。
好像,这样的清晨,还能再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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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