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六点，王一博被刘阳从床上拽起来。“博哥！进货去！”王一博睁开眼，天还没亮透。刘阳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个皱巴巴的袋子，里面装着他们凑的两千块钱。“这么早？”“早去早拿好货！”刘阳把外套扔给他，“快起来！”批发市场在城郊，坐公交要一个小时。到的时候，市场刚开门。到处都是卸货的卡车，空气里混着纸箱和塑料的味道。刘阳拿着小本子一家家问价，王一博跟在后头扛样品。跑了三家，刘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怎么了？”刘阳把本子递给他。王一博看了一眼。价格比他们预想的贵了三成。“他们说咱们拿货少，不给优惠。”刘阳挠头，“这可咋整？”王一博没说话。他们又跑了两家，价格都差不多。最后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来。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着他们拎着大包小包，主动招呼。“学生吧？第一次进货？”刘阳点头。女人看了看他们的单子，又看了看他们俩。“行吧，给你们便宜点。”她报了个价，“但不能再少了，我这已经是底价。”比之前那几家便宜了一点，但还是比预算高。刘阳看着王一博。王一博想了想。“拿。”---二、搬货进货的过程比想象中累。泡面一箱二十包，扛起来不重，但要扛到公交站，再扛回学校。刘阳扛了三箱就开始喘。“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王一博没吭声，肩上扛着四箱，走在他前头。太阳出来了，晒得人发晕。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浸透了T恤。走到公交站的时候，两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刘阳瘫在椅子上。“博哥……你不累吗？”王一博放下箱子，擦了把汗。“累。”“那你咋不吭声？”王一博没回答。他看着那堆货，想着这些能卖多少钱。公交车来了，他们又一件件扛上去。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三、第一单晚上十点，他们在宿舍楼里开始吆喝。“零食饮料！送货上门！”第一单是隔壁宿舍的，要了两包泡面、一瓶可乐。王一博送过去的。那人给他十五块，他找回三块。赚了两块。回来的路上，他看着手里那两块钱。薄薄的，轻飘飘的。但他攥得很紧。回到宿舍，刘阳正蹲在货堆前算账。“博哥，咱们今天卖了……四十二块。”王一博看着他。“利润呢？”刘阳算了半天。“大概……八块？”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八块。两个人忙了一天，赚了八块。刘阳叹了口气。“要不……再等等？”王一博没说话。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八块钱在口袋里硌着大腿。他没拿出来。---四、隔壁楼的学长第二天生意更差。可能是周末，大家都出去玩了，没什么人下单。刘阳在门口坐了一下午，只等来一单。王一博在宿舍里整理货，把泡面码好，把零食分类。隔壁楼的学长来找他。“听说你们也开小卖部？”王一博抬起头。学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给你们送点货。”他把袋子放下，“我那边卖不完的，便宜处理给你们。”王一博看着那袋东西。“为什么？”学长笑了。“你这人，给你好处还问为什么。”他在旁边坐下，“我看你挺能扛的，比刘阳那小子靠谱。”王一博没说话。学长站起来。“自己想想吧。这行没那么容易。”他走了。王一博看着那袋货。里面有薯片，有饼干，还有几瓶饮料。都是他们缺的。刘阳凑过来。“博哥，这能要吗？”王一博想了想。“先放着。”---晚上七点，肖战准时到酒吧。今天人不多，苏婉让他早点换衣服出来熟悉酒水单。“认识一下酒的名字，省得客人问起来答不上。”她指了指吧台后面那排瓶子，“红的白的，洋的啤的，都得记。”肖战站在吧台后面，一瓶瓶看过去。正看着，门口进来几个人。那桌姐姐又来了。红裙子姐姐一眼就看见他，冲他招手。“小肖！过来！”肖战走过去。“今天怎么站吧台后面？”卷发姐姐问。“熟悉酒水。”“那正好。”红裙子姐姐指着酒水单，“给我们推荐一款，要甜的，度数低的。”肖战低头看着酒水单。他对酒一窍不通。正犹豫着，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点了点单子上的一个名字。“这个适合她们。”肖战转过头。是苏婉。几个姐姐看了看，点头。“行，就这个。”苏婉冲肖战眨眨眼，转身走了。肖战拿着单子去吧台。调酒的是个年轻男生，染着黄毛，动作很利索。一边调酒一边问肖战：“新来的？”“嗯。”“那桌姐姐们挺喜欢你啊。”肖战没说话。酒调好，他端过去。红裙子姐姐接过来，喝了一口。“不错。”她看着肖战，“你推荐的？”肖战摇摇头。“经理推荐的。”“那你呢？”卷发姐姐问，“你喜欢什么？”肖战愣了一下。“我……不喝酒。”几个姐姐对视一眼，笑了。“乖孩子。”红裙子姐姐说，“不喝好，喝了误事。”戴眼镜的姐姐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上次那个谁，就是喝多了出的事。”红裙子姐姐瞪了她一眼。戴眼镜的姐姐不说话了。肖战站在那里，总觉得她们话里有话。但他没问。九点多的时候，进来一桌新客人。肖战去给他们上酒。那人看了他一眼。“新来的？”肖战点点头。“嗯。”那人笑了笑。“长得不错。”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肖战端着托盘，没说话。他把酒放下，转身要走。“等等。”那人叫住他。肖战停下来。那人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小费。”肖战看着那两张红票子。“这……”“拿着。”那人说，“第一次见你，算是见面礼。”肖战犹豫了一下。旁边的服务员经过，小声说：“拿着吧，周总给的就拿着。”肖战接过钱。“谢谢周总。”那人笑了笑。“去吧。”肖战转身走了。走进后厨，他站在那儿，看着手里的钱。两百块。比他一晚上工资还多。苏婉走过来。“周总给的？”肖战点点头。苏婉看了一眼那钱。“他经常来，出手大方。”她说，“但你别多想，他就是那样的人。”肖战把钱收起来。“嗯。”T大篮球馆里，沈溪正在加练。已经九点多了，球馆里就剩他一个人。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投完最后一个球，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气。一瓶水递过来。他抬起头。陆琛站在他面前，穿着运动服，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洗完澡。“这么晚还练？”沈溪接过水。“睡不着。”陆琛看着他。“有心事？”沈溪没说话。他拧开水，喝了一口。陆琛在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空荡荡的球场。“今天训练的时候，”陆琛忽然开口，“你走神了。”沈溪愣了一下。“有吗？”“有。”陆琛说，“三次。”沈溪低下头。“对不起。”陆琛看着他。“不用对不起。”他说，“就是有点好奇，你在想什么。”沈溪没回答。他看着前方的篮筐。过了一会儿，他问：“队长，你以前……谈过恋爱吗？”陆琛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就是问问。”陆琛想了想。“没有。”沈溪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陆琛笑了。“没遇到合适的。”沈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亮。“那……”他顿了顿，“什么样的人算合适？”陆琛也看着他。空气安静了几秒。“不知道。”陆琛说，“遇到了就知道了。”沈溪移开目光。他看着自己的手。“队长。”“嗯？”“如果我……”他说了一半，又停住。陆琛等着。沈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来。“没什么。”他站起来，“我回去了。”他往外走。走了几步，陆琛叫住他。“沈溪。”沈溪停下来。没回头。“你刚才想说什么？”沈溪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过了几秒，他说：“没什么，就是……谢谢你陪我训练。”他走了。陆琛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笑了一下。很轻。凌晨两点，肖战下班。走出酒吧的时候，外面冷得厉害。十二月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刮。他缩了缩脖子，准备跑回去。刚跑两步，就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王一博。肖战愣住了。“你怎么……”“来接你。”王一博走过来，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绕到肖战脖子上，“冷吧？”肖战低头看着那条围巾。不是他送的那条，是新的，深蓝色，摸起来很软。“你买的？”“嗯。”王一博说，“昨天发的工资。”肖战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嘴唇有点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你那边怎么样了？”肖战问。王一博沉默了两秒。“不好。”肖战没说话。他们并肩往回走。街上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走了几步，王一博开口。“今天赚了八块钱。”肖战愣了一下。“八块？”“嗯。”王一博的声音很平，“忙了一天，赚了八块。”肖战看着他。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有些发干的嘴唇，看着他说“八块”时那个表情。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刘阳说再等等。”王一博继续说，“隔壁楼那个学长，今天送了一袋货过来，便宜处理的。我不知道该不该要。”肖战听着。没插嘴。“我也不知道这行能不能干下去。”王一博的声音越来越低，“有时候觉得，挺没意思的。”他们走到一个路灯下面。肖战停下来。王一博也停下来。肖战看着他。“你昨天怎么说的？”王一博愣了一下。“什么？”“你昨天说，你不想就这么算了。”肖战看着他，“今天就不想干了？”王一博张了张嘴。“我……”“八块钱也是钱。”肖战说，“今天八块，明天十六块，后天三十二块。慢慢来。”王一博看着他。那双眼睛，在路灯下很亮。“你这什么算法？”他问。肖战没理他。他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你送我那条围巾，多少钱？”王一博愣了一下。“四……四十多吧。”肖战点点头。“四十多。”他说，“你赚八块，五天就能回本。”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他。肖战已经继续往前走了。王一博忽然笑了。那种笑，有点傻。他快步追上去。“肖战。”“嗯？”“你饿不饿？”肖战的脚步顿了一下。“干嘛？”“请你吃夜宵。”王一博说，“八块钱，够吃两碗小馄饨。”肖战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疲惫还在，青黑还在，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好。”肖战说。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巷口有家馄饨摊，还在营业。热气从锅里冒出来，飘得老远。两碗小馄饨，八块钱。王一博付的钱。肖战低头吃着，热气熏得他眼睛有点湿。“好吃吗？”王一博问。肖战点点头。王一博也低头吃。吃着吃着，他忽然说：“我明天再去找找别的地方进货。”肖战抬头看他。“那个学长说，他是老客户才便宜。我多跑几家，说不定能找到。”肖战没说话。但他嘴角弯了一下。吃完，他们继续往回走。走到T大门口，肖战停下来。“到了。”王一博也停下来。他站在那里，没走。肖战看着他。“你还有事？”王一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小小的一包，暖宝宝。“刚才路过便利店买的。”他把东西塞到肖战手里，“你们酒吧冷，贴上暖和。”肖战低头看着那包暖宝宝。白色的包装，上面印着字。他抬起头。王一博已经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回头。“明天我来接你！“--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肖战站在酒吧门口，穿着那件黑色工作服，正抬头看天。是偷拍的。从街对面。林栩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抚摸着那张脸。“找到了。”他轻轻说。声音很轻，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喂，帮我查一下暮色酒吧的背景。”那头说了什么。林栩点点头。“不急。慢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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