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这人，嘴就跟开了闸似的，收不住。

王一博全程窝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他好像对江驰的话充耳不闻，拇指偶尔滑动一下，整个人懒散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化进沙发里。

可肖战就是觉得，他在听。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所以我说啊，小战战你这睡眠问题，得治。”他一拍大腿，“吃药没用，喝酒更没用，你那都是治标不治本。”

肖战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江驰已经凑到王一博跟前，一把抽走他手里的手机。

“老王，你那儿不是有个拳击馆吗？”

王一博抬眼，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带他去练练。”江驰冲肖战努努嘴，“让他出出汗，打打沙袋，把那些破事儿都捶出去，保准比安眠药好使。”

肖战下意识想拒绝：“不用，我……”

“你什么你，”江驰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知道王一博那拳馆多难进吗？会员费够买辆车的，他亲自带人练更是稀罕事儿，一般人求都求不来。”

王一博没接话，垂着眼睛把手机从江驰手里拿回来，往兜里一揣。

然后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肖战。

“来吗？”

就两个字，语气也淡，可那双眼睛落在肖战脸上，像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肖战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不用，想说太麻烦，想说他不习惯跟陌生人靠太近。

他们今晚刚见面，然后就仗着有个共同好友开始麻烦人家。

合适吗？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什么时候？”

王一博挑了挑眉，嘴角那点弧度像是笑，又像是意外。

他刚想说什么，那边有人喊王一博去玩骰子。

王一博应了一声，回身说，“明天下午三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迟到，我不等人。”

说完，他冲他们俩点了下头，插着兜往人群那边晃过去了。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回答，好像有点冲动了。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后悔。

江驰在旁边笑得跟捡了钱似的，用力拍他的肩：“行啊小战战，有眼光！王一博这人看着冷，其实靠谱得很，你跟他练几次，保准什么失眠都飞了。”

肖战被他拍得肩膀发麻，却没躲。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凉的。

回程的车上，江驰还在絮絮叨叨，说王一博小时候多皮，打架多狠，后来怎么迷上摩托车的，又怎么开的拳馆。

肖战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过的霓虹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对了，”江驰忽然想起什么。

肖战转过头。

“他那个人吧，话少，下手也没轻没重，”江驰挠挠头，“但他心里有数，不会真伤着你。就是，啧，怎么说呢，他表达关心的方式有点怪。”

关心。

肖战在心里把这个词过了一遍。

那个眼神冷淡、说话简短、浑身带刺的人，会关心人？

可他想起王一博说的那句“跟扔块肉进狼窝有什么区别”，又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窗外掠过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失眠克星，一觉到天亮”。

真烦。

肖战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明天下午三点。

他忽然有点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