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末尾，城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清晨推开窗，漫天飞雪簌簌落下，把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洁白。贺峻霖看着窗外的雪景，眼睛一亮，飞快地收拾好书包，揣着一颗雀跃的心往学校赶。他喜欢雪，更喜欢和严浩翔一起看雪，一想到能和身边的少年并肩走在白雪里，他的脚步就忍不住加快。

赶到教室时，严浩翔已经坐在了座位上，桌洞里照例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是贺峻霖喜欢的甜度。看到他进来，严浩翔抬了抬头，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轻声说：“外面冷，快把外套拉好。”

贺峻霖笑嘻嘻地走到座位旁坐下，搓了搓冻得发凉的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暖意瞬间从喉咙蔓延到全身。他凑到严浩翔身边，兴奋地说：“你看外面下雪了！好大的雪，下课我们去操场玩好不好？”

严浩翔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欢喜，不忍心拒绝，轻轻点头：“好，不过别跑太快，地上滑。”

“知道啦！”贺峻霖满口答应，心里甜滋滋的。

早读课上，贺峻霖根本无心读书，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看着雪花一片片落下，在地面堆积成白色的绒毯。严浩翔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认真读书，下课陪你玩很久。

贺峻霖回头看向严浩翔，对上他无奈又纵容的目光，吐了吐舌头，乖乖把注意力放回课本上。只是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消散。

终于等到下课，贺峻霖立刻拉着严浩翔冲出了教室。操场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在玩雪，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里。贺峻霖蹲在地上，捧起一把干净的雪，捏成一个小小的雪球，趁严浩翔不注意，轻轻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严浩翔！接招！”

严浩翔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肩膀上的雪沫，无奈地笑了笑。他也蹲下身，捏了一个更圆润的雪球，轻轻回砸向贺峻霖，却特意避开了他的脸，只落在了他的外套上。

“哎！你居然反击！”贺峻霖故作生气地鼓起脸颊，却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蹲在地上飞快地捏着雪球，和严浩翔闹作一团。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融化成小小的水珠。严浩翔始终让着贺峻霖，任由他把雪砸在自己身上，目光却紧紧跟着他，生怕他不小心滑倒。贺峻霖跑累了，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颊冻得通红，却笑得格外灿烂。

严浩翔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拂去他头发上的雪花，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额头，感受到一片冰凉，眉头微微皱起：“手和脸都冻凉了，我们回教室吧，别感冒了。”

他的指尖很暖，触碰的瞬间，贺峻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脸颊的红意更深了。他乖乖地点点头，任由严浩翔牵着他的手腕，往教室的方向走。

严浩翔的手掌宽大温暖，紧紧包裹着他的手腕，暖意顺着皮肤一点点渗进心底。贺峻霖低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心跳越来越快，却舍不得挣脱，就那样乖乖地跟着他走，踩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一串并排的脚印。

回到教室，严浩翔立刻给贺峻霖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手里：“暖暖手。”

贺峻霖捧着水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抬头看向严浩翔，小声说了一句：“严浩翔，你真好。”

严浩翔的耳尖微微泛红，别过头去，假装整理书本，轻声应道：“应该的。”

那天的午休，教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着。贺峻霖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身边的严浩翔。他正安静地写着作业，阳光透过窗户和飞雪，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贺峻霖忽然觉得，严浩翔就像冬日里的暖阳，不耀眼，却足够温暖，一点点驱散了他身边所有的寒冷。他悄悄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严浩翔的手指，严浩翔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指尖。

只是短暂的一瞬，却让贺峻霖的心底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知道，自己对严浩翔的感情，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那是一种藏在朝夕相伴里的心动，是刻在细节里的在意，是想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的执念。只是他不敢说，怕说出口，连现在的陪伴都会失去。

严浩翔又何尝不是如此。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少年，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心底的情绪翻涌。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对贺峻霖的特殊，是深入骨髓的在意，是想护他一生安稳的决心。可年少的羞涩与不安，让他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了心底，只敢用沉默的陪伴，来表达自己的温柔。

放学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白雪，踩上去咯吱作响。严浩翔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小心翼翼地围在贺峻霖的脖子上，把他的半张脸都裹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不冷，你戴吧。”贺峻霖想把围巾摘下来还给严浩翔。

严浩翔按住他的手，语气坚定：“你体质寒，戴着。”

说完，他率先往前走，贺峻霖看着他的背影，脖子上残留着严浩翔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清香，心底满是暖意。他快步跟上去，和严浩翔并肩走在白雪皑皑的路上，两人没有说话，却格外安心。

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雪地上，折射出温柔的光。他们的影子并排在一起，稳稳当当，仿佛要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岁月尽头。

贺峻霖在心里默默想，这样的冬天，这样的陪伴，要是能永远停留，该多好。

他不知道，这场温柔的冬雪，是他们年少时光里最后的静好。等到冰雪消融，春暖花开，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误会与别离，把此刻的温暖，全部冻成日后刺骨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