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的夜晚,都是带着一种寒冷的干旱,能让人喉咙发干。
楼兰王宫深处,在黑夜里静得恐怖。走廊下的灯盏被寒风吹得要灭不灭,照得人心慌慌。
白珏坐在铜镜前,侍女为他梳头。铜镜旁放着一封书信,从后宫送来的,是姐姐的亲笔。
信上几句话,“阿珏亲启:大周遣使求亲,指名要王族子弟,父王已然应下,三日后启程。姐姐无能为力,莫怨姐姐,你保重。”
白珏看完,将信纸收入信封,低语:“阿珏明白。”
“公子。”侍女小声开口,“王上那边方才又派人来问,问您出行前,还需要添些什么物件?”
“不必。”白珏声音淡淡的。
侍女不再多问,躬身退出,轻轻关上了门。
铜镜里的少年,嘴角微勾,”我的好父王。”
楼兰王七子七女,说是和亲,可保楼兰安稳,谁不知大周王好断袖之癖。
这没人要的“好事”自然是落到没人疼爱的他头上。
少年抬手轻轻的抚上脸颊,低低的笑,“这脸,像他,可又不像他,他死了,那我便来。”
三日后,楼兰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驶出王宫。
无人送别,只有姐姐站在远处的宫墙角楼,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白珏坐在宽大的马车里,望了一眼角楼,车帘放下,隔绝了离别。
三百名护卫护着十几辆装满贡品的马车,贡品?不如说带不要的东西,一路向东。
他摸着自己的脸,“和亲?真好听。”
送亲队伍走了七夜,队伍扎营在一片戈壁边缘。
黑夜终至,远处尘土飞扬,伴着马蹄声,一队人马冲出,是马贼。
带头黑脸大汉,列着一口白牙,嘴里叫着:“抢着最贵那辆马车。驾……”
火光四起,刀剑相撞的脆响、护卫的嘶吼、伤者的痛呼。送亲队伍乱作一团,护卫长大喊:“保护公子。”
黑脸大汉大喊一声:“一个不留,杀。”
一个护卫浑身是血地冲到白珏的马车前,叫喊着:“公子!快逃!”
白珏掀起车帘,走下马车,心中冷笑,“我的好王兄们,这就等不及了?”
白珏轻笑,“逃?如何逃?他们是冲着我的命来的。你们能跑就跑吧,没必要为我丢了性命。”
护卫两两对视后,拔腿就跑。
白珏看着护卫逃离方向,轻笑,无一人是我亲信,真是可笑。
送亲的人还没跑出两米远就被马贼一刀捅死了。马贼对着尸骨,啐了一声:“狗娘养的玩意,连主子都不要了。该死。”
黑脸大汉坐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白珏:“你为何不跑?”
白珏没解释,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笛放在唇边,笛音起,四周一阵“悉窣”声,毒虫涌来,马儿受惊,将马背上的大汉掀翻在地,毒虫迅速爬满他全身。
笛音停 ,毒虫退去,满地剩下残缺的尸骨。
白珏手臂上附着一个红尾蝎子,蝎子的红尾对着白珏手臂狠狠的扎去,然后迅速爬走。
白珏捂着手臂 ,脸上逐渐褪色,捂着伤口倒在了地上:“你会来吗?”
“白珏——”一身玄衣的摄政王,从马背上跳下,踉跄的跑向白珏。
……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
床上的少年,睫毛颤动着睁眼,望着床幔,捂着嘴,咳嗽声不断溢出,“是他吧?”
“公子!你醒了?”王府的侍女推门走进,手里端着一碗黑药汁走近床边,侍女将白珏扶靠在床边,将药汁往白珏唇边递,“公子,把药喝了。”
白珏把药汁喝完,开口“多谢姑娘相救,敢问姑娘,这是何处?”
侍女回答:“公子,这是摄政王府,奴婢去禀告王爷了。”侍女躬身退出。
“还真的是他。”白珏嘴角微勾。
……
门被轻轻推开。
刑墨走了进来,望着白珏开口:“感觉如何?哪里不适?叫太医来看看。”
白珏见到来人喉头滚动,轻轻开口:“无碍,多谢王爷相救。”白珏作势要起身行礼。
刑墨将人按住,“无妨,不必行礼。”刑墨在旁边椅子坐下,看着白珏,“你名叫白珏?”
“回王爷,是。被送去大周和亲的楼兰王第九子。”
白珏未曾隐瞒。
“那你为何倒在血泊中?”
“不受宠的王子,下场就是如此。王爷也该知道。”白珏神情没有变化。
刑墨深思,斟酌开口:“往后,便无楼兰九王子。便在府里住下。称白公子,本王的幕僚。”
白珏看着刑墨,神情恍惚:“多谢王爷。”
“好生休养。”刑墨离开。
……
白珏穿着红衣站在桂花树下,随手折下一枝。
“公子,这桂花是玄魈将军种……”侍女话没说完便捂嘴跪下。
白珏抬手虚扶,“无妨。玄魈将军就是那战死的将军?”
侍女惊慌:“公子不可提此事!”
“为何?”
“王爷不让。”
白珏不再问,将桂花凑到鼻尖,嗅了嗅。
……
入夜,白珏躺在床上,低声自语:“刑墨,你的心真的沉底了吗?”
窗外,刑墨看着床上的人,许久未动。
“他消失了,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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