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的手在口袋里。

摸到那枚刀片。

周总提醒他之后，他买了三枚。

一直带着。

林栩又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近到肖战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肖战。”他叫他的名字，“跟我走。我可以对你好。比他对你更好。”

肖战看着他。

“你先放了他。”

林栩摇摇头。

“不放。”他说，“放了他你就跑了。”

肖战的手握紧了刀片。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栩想了想。

“你亲我一下。”他说，“亲我一下，我就放了他。”

肖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但他没表现出来。

“真的？”

“真的。”

肖战往前走了一步。

很慢。

一步一步。

走到林栩面前。

林栩的眼睛亮了。

他闭上眼睛。

等着那个吻。

就在这时——

肖战的手猛地一抬。

刀片划过空气。

直直刺进林栩的眼睛。

“啊——！”

林栩惨叫一声。

捂住眼睛。

血从他指缝里流出来。

刀掉在地上。

肖战一脚踢开。

转身冲向王一博。

“王一博！醒醒！”

王一博没反应。

头垂着。

脸白得像纸。

肖战拼命解绳子。

手抖得厉害。

解不开。

“操！”

他低头用刀片割绳子。

终于断了。

王一博的身体倒下来。

肖战接住他。

“王一博！”

王一博的眼睛动了动。

睁开一条缝。

看见肖战。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虚弱得几乎看不见。

“来了……”他的声音轻得像蚊子。

肖战的眼泪掉下来。

“别说话。”他按着他的胸口，“救护车马上来。”

王一博看着他。

“你没事……”

“我没事。”肖战的声音在抖，“你他妈别说话了。”

王一博没再说话。

他的眼睛又闭上了。

肖战拼命按着他的伤口。

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王一博！”他喊，“你醒醒！看着我！”

没反应。

肖战低头，把脸贴在他脸上。

全是血。

他的。

王一博的。

“你醒过来……”他的声音在抖，“醒过来我天天给亲你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

只有林栩在角落里惨叫。

和外面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警察冲进来的时候，肖战还抱着王一博。

浑身是血。

脸上全是泪。

“他是不是快不行了……”他抬头看着那些警察，“救救他……”

急救员冲过来。

把王一博抬上担架。

肖战跟着跑出去。

外面停了四辆警车。

还有一辆急救车。

门关上。

警笛又响起来。

肖战坐在急救车里，握着王一博的手。

那只手很凉。

凉得吓人。

“王一博。”他叫他，“别睡。”

王一博没反应。

肖战看着急救员在他身上忙碌。

扎针，输血，测血压。

表情越来越凝重。

“血压在掉。”有人喊。

肖战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不能死。”他说，“你不能死……王一博”

“你死了我怎么办？”

急救车一路呼啸。

肖战一直握着那只手。

那只越来越凉的手。

眼泪流了一路。

手术室的灯亮了四个小时。

肖战在走廊里坐着。

坐不住。

站起来走。

走累了，又坐下。

坐下没几秒，又站起来。

肖战和王一博的舍友都来了

他们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肖战一个人在那儿转圈。

像一只困兽。

四个小时。

二百四十分钟。

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打开。

医生走出来。

肖战冲上去。

“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

“伤口离心脏只有几厘米。”他说，“失血超过2000毫升。幸亏送的及时，不然再晚十分钟，就救不回来了。”

肖战的腿软了。

沈溪扶住他。

“现在呢？”他问。

“手术成功。”医生说，“但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进ICU观察。”

肖战靠在墙上。

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次是松口气的泪。

“能看看他吗？”

医生点点头。

“只能一个人进去，五分钟。”

肖战进去了。

王一博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满了管子。

脸白得像纸。

眼睛闭着。

肖战站在床边。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握住那只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

但比刚才暖了一点。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在抖，“你他妈吓死我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仪器的声音。

滴，滴，滴。

ICU的灯二十四小时亮着。

肖战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他只知道，他已经在这张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屁股发麻，久到眼睛发酸，久到脑子里一片空白。

护士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每次经过都看他一眼。有一个年轻的，还给他倒了杯水。肖战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但没喝。

水杯放在旁边，一直没动。

他盯着那扇门。

ICU的门很重，关上的时候没什么声音。但每次打开，他的心就揪一下。

不是。

还不是。

他又低下头。

手机没电了，他不知道几点。窗外的天是黑的，亮着灯的地方只有医院。走廊尽头有人在哭，很远，听不太清。

肖战把脸埋进手里。

脑子里是今天的画面。

那把刀。

那滩血。

那个倒下去的人。

“王一博……”他轻轻叫了一声。

没人应。

他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护士走出来。

“家属？”

肖战猛地站起来。

腿麻了一下，他扶住墙。

“他醒了。”护士说，“要见你。”

肖战没等她说完，就冲了进去。

--

ICU里很安静。

各种仪器发出细微的声响，滴、滴、滴，很有规律。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点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王一博躺在中间那张床上。

身上还插着管子，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干得起了皮。眼睛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肖战走过去。

站在床边。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床边蹲下。

握住那只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但比昨天暖了一点。

“王一博。”他轻轻叫。

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

“王一博。”

睫毛动了动。

然后那双眼睛慢慢睁开。

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秒。

然后他看见肖战。

那双眼睛，慢慢弯起来。

很慢，很费力。

但那是笑。

肖战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醒了？”

王一博看着他。

张了张嘴。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你……没事吧？”

肖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带着眼泪。

“我没事。”他说，“你他妈差点死了，还问我有没有事？”

王一博的嘴角动了动。

“没死。”

肖战瞪着他。

“呸呸呸，别说死不死的，不吉利，快呸”

“呸呸呸，好了”

王一博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乱七八糟的头发。

看得很认真。

肖战被他看得不自在。

“看什么？”

王一博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你。”他说，“好看。”

肖战的耳根热了。

“闭嘴。”他说，“伤成这样还贫。”

王一博没闭嘴。

他继续看着他。

“肖战。”

“嗯？”

“你哭了？”

肖战的耳根更热了。

“没有。”

“有。”王一博说，“眼睛红的。”

肖战没理他。

他站起来，想去找医生。

王一博的手握紧了他。

很轻，没什么力气。

但肖战感觉到了。

他低下头。

王一博看着他。

“别走。”

肖战的心软了一下。

“不走。”他说，“找医生来看看你。”

王一博摇摇头。

“等会儿。”他说，“你先坐。”

肖战看着他。

他坐下来。

在床边。

王一博的手一直没松开。

“肖战。”他叫。

“嗯？”

“你刚才……在外面？”

肖战点点头。

“坐了一夜。”

王一博看着他。

看了很久。

“傻子。”他说。

肖战瞪了他一眼。

“你才是傻子。”他说，“让你跑你不跑，非要挨一刀。”

王一博笑了。

那个笑，很轻，但很真。

“跑了，”他说，“就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