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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情根

书名:博君一肖:落星尘 作者:一叶障目 本章字数:4415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肖战闭关了。

从落星池回来后,他便向谷主玄真子请了闭关的令,一头扎进了后山的寒冰洞。

寒冰洞是梵音谷的禁地之一,洞中千年寒冰凝聚不化,冷意能浸入骨髓,冻僵神魂。历代弟子修行出了岔子,便会来此借寒冰之力镇压心魔,压制杂念。

肖战需要这个。

他盘膝坐在洞中央的冰台上,四周是万年不化的坚冰,幽幽地泛着蓝光。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钻入他的衣袍,侵入他的经脉,冻得他的血液都几乎凝滞。

可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还是那张脸。

那一日,魔尊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眼底的痛楚一闪而过。那一日,魔尊从他身边走过,与他擦肩,呼吸乱了一瞬。那一日,魔尊站在落星池边,握着拳头说“死得好”,肩膀却在颤抖。

还有三日前。

那浑身是血的人落在雪地里,抓住他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说:“这一世,我终于找到你了。”

两张脸,一双眼睛。

一个是压抑的克制,一个是汹涌的深情。

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肖战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想起那双眼睛,他的心就会疼。那种疼不剧烈,不尖锐,却绵绵不绝,像是有人在他的心上系了一根线,轻轻扯着,扯得他无法安宁。

这便是情么?

肖战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自幼断了情根,修的是无情道,从来不知情为何物。师父说他天生是修道的料,没有七情六欲的拖累,他日必成大器。

他也确实成了大器。

五百岁登临上仙之位,同辈中人无出其右。他清心寡欲,无悲无喜,日复一日地修行,年复一年地闭关。他以为这一生就会这样过去,直到飞升,直到超脱,直到与天地同寿。

可他遇见了那个人。

从那之后,他的心里便住进了一个人。

“无情道……”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寒冰洞中回荡,又被寒气吞噬,“何为无情?何为有情?”

无人回答他。

他闭上眼,试图入定。

可他一闭眼,那人便出现了。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底有痛,有苦,有千言万语却不能说。

肖战的心又疼了。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画面压下去,继续运功。

寒冰之力涌入他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冻结他的血液,冻僵他的神魂。痛,很痛,但这份痛正好可以压制心里的那份疼。

他继续运功。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肖战睁开眼,微微蹙眉。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洞口停下。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战儿,出来吧。”

是玄真子。

肖战起身,走出寒冰洞。

洞外,玄真子一身灰袍,立在雪地里。他的眉头紧锁,看着肖战,目光中有探究,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谷主。”肖战行礼。

玄真子没有应,只是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你的无情道,破了。”

肖战一怔。

“你自己不知道?”玄真子摇头,“你照照镜子便知。”

肖战抬手,凝出一面冰镜。

镜中的人,依旧是那张清隽的脸,眉眼如画,神色淡然。但仔细看,便能看出不同——他的眉心,隐隐有一道极淡的红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破土而出。

情根。

那是情根初生的印记。

肖战盯着那道红痕,许久不语。

玄真子看着他的反应,又是一声叹息。

“我早就该料到的。”他说,“落星池那场雪,我便该料到的。梵音谷万年,落星池从未有过风雪。那日忽然降雪,必是有大变故。只是我没想到,这变故竟应在你身上。”

肖战放下手,冰镜碎裂,化作点点光芒散去。

“谷主,”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情根既生,可能再断?”

玄真子沉默。

“能,也不能。”良久,他说,“若只是寻常动情,以寒冰洞之力,辅以清心诀,或可强行斩断。但你的情……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自己应该最清楚。”玄真子看着他,“你的情,不是这一世生的。它在你神魂深处,早就扎了根。只是以前被封印着,如今封印破了,它便长了出来。这样的情,斩不断。”

肖战沉默。

他想起那日那人说的话——“这一世,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世。

所以,还有上一世?上上一世?

“谷主,”他问,“你可知,我为何自幼断了情根?”

玄真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师父没有告诉你?”

肖战摇头。

他师父飞升前,只留给他一句话:修无情道,莫问前尘。他以为这是师门的规矩,从未多想过。如今想来,这句话里,分明藏着什么。

玄真子沉吟良久,终于开口:

“你入谷时的情形,我是知道的。那时我还不是谷主,只是执法长老。你师父抱着你,从谷外回来。那时你不过是个婴孩,却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你师父救了你,却发现你的神魂被人动过手脚。”

“什么手脚?”

“锁情咒。”玄真子一字一句道,“有人在你神魂中下了锁情咒。此咒极恶毒,中咒之人,生生世世都会在动情之后,自动斩断情根,遗忘挚爱。你师父为了保住你的命,索性将你的情根彻底封印,让你修无情道。这样,你便永远不会动情,也永远不会被咒术反噬。”

肖战听着,面色平静如水。

只是他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了。

锁情咒。

生生世世,动情则忘。

所以他每一次动情,都会忘了那个人。而那个人,每一次都要承受被他遗忘的痛苦。

他想起了那日,那人看着他的眼神。

狂喜,悲痛,眷恋,愧疚。

那是什么样的滋味?

用尽一生去找一个人,找到了,他却已经不认得你。你看着他,眼里全是过往的千万年,他看着你,眼里只有陌生。

而他甚至不能怪你。

因为那不是你的错,是咒术。

他只能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然后在下一次轮回中,继续找你。

一世,两世,三世。

生生世世。

肖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的心又疼了。这一次不是密密麻麻的酸胀,而是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人攥着他的心,用力拧,用力揉,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这就是情。

不是风花雪月,不是缱绻缠绵。

是疼。

是无能为力的疼。

是看着他受苦,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疼。

“战儿。”玄真子唤他。

肖战睁开眼,眼底一片平静。

“谷主,若我想破了这咒术,该当如何?”

玄真子一怔。

“你要破咒?”他皱眉,“你可知道,锁情咒是上古神咒,非寻常法术可破。强行破咒,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况且,你的情根才刚刚长出,你甚至不知道你爱的是谁,便要为他冒这样的险?”

肖战看着他,缓缓道:

“我知道他是谁。”

玄真子愣住了。

肖战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

玉佩莹白,上面刻着一个“战”字。他将它递给玄真子,道:“这是他留给我的。”

玄真子接过玉佩,细细端详。忽然,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上古神族的信物。这种材质,这种纹路,只有上古神族才能使用。他……他是谁?”

肖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落星池,轻声道:

“他是魔尊。”

玄真子的手一抖,玉佩险些掉落。他猛地抬头,看着肖战,满眼的不可置信。

“魔尊?那个杀人如麻的魔尊?那个攻破了仙门半壁江山的魔尊?你……你怎么会和他……”

“我不知道。”肖战摇头,“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过往,不知道他为何会成为魔尊,不知道他为何不认我。我只知道,他每一次都在找我,每一次都在我身边死去。他受了三万年,我不想让他再受了。”

玄真子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你要破咒,我不拦你。但你要知道,破咒之法,只有一个人知道。”

“谁?”

“你师父。”玄真子看着他,“你师父当年能封印你的情根,必然知道这咒术的来历。他飞升去了神界,你若想找他,只能去神界。”

神界。

那是上仙飞升后才能去的地方。肖战如今虽已是上仙,但离飞升还有一段距离。若想强行登临神界,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

“要多久?”他问。

“若按部就班修行,至少三百年。若强渡天劫……”玄真子顿了顿,“九死一生。”

肖战点头。

三百年。

他等得起。可那个人,还能再等三百年吗?

他想起那人眼底的疲惫,想起他眼角的青黑,想起他说“死得好”时握紧的拳头。那是三万年的追逐留下的痕迹,是生生世世求而不得留下的伤。

他还能撑多久?

“战儿,”玄真子看着他,“你可想好了?”

肖战抬眼,目光平静而坚定。

“想好了。”

同一时刻,魔界。

魔宫深处,一座幽暗的殿宇中,王一博独自坐着。

他已经这样坐了三天。

从梵音谷回来后,他便把自己关在这殿中,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是坐着,像一尊雕塑。

殿中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就坐在那片月光里,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黑衣女子走进来,是魔界的右护法,也是唯一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的人。

“尊上。”她单膝跪地,声音恭敬,“您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

王一博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黑衣女子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尊上,您要找的东西,属下已经查到了线索。那东西很可能在……”

“出去。”

王一博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黑衣女子一怔,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眼下的青黑更深了,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

“尊上……”

“我说,出去。”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凌厉。

黑衣女子不敢再言,低头退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殿中又恢复了寂静。

王一博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

他的掌心里,躺着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莹白,触手生温,与肖战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着的字不同——

博。

战。

两枚玉佩,本是一对。

他握着那枚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他想起三日前。

他从梵音谷逃回来,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他不敢回头,不敢看他,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痛。他只能逃,逃得远远的,逃到没有他的地方。

因为他怕。

怕自己忍不住。

怕自己会像从前无数世一样,忍不住靠近他,忍不住告诉他一切,然后看着他再一次被咒术反噬,再一次忘了自己,再一次形同陌路。

他已经承受了太多次。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少次。

可他更怕的是——有一天,他再也找不到他了。

王一博闭上眼,将玉佩贴在心口。

那里空落落的,像是一个填不满的洞。三万年来,那个洞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才能填满。

也许永远也填不满。

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第一世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神族的神将,他是神族的“天道之眼”。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落星池边。那时落星池还不叫落星池,叫天泪池。传说是一位上古神君的眼泪所化,能映照人心。

他奉命去给他送东西,看见他立在池边,一身白衣,清冷如霜。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那一刻,王一博觉得,整个天地都失了颜色。

他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问:“你是谁?”

王一博说:“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他点点头,接过东西,转身离去。

没有多看他一眼。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他三万年来,无数次追逐的开始。

王一博睁开眼,看着手中的玉佩,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笑。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温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阿战,”他轻声说,“这一世,你还会来找我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月光静静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眉眼间,落在他的唇角。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那一轮明月。

今夜月色很好,和那一夜落星池的月色一样好。

那一夜,他落在雪地里,看见他站在池边,一身白衣,清冷如霜。

那一刻他想,三万年了,他还是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么好看。

还是那么让他移不开眼。

还是那么……

让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王一博闭上眼,将玉佩紧紧握在手心。

“阿战,”他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像是在梦里,“再等等我。”

“等我找到破咒的方法,等我解了你的咒,等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是谁。”

“到时候,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只求你……”

他的声音顿住了。

良久,那低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三万年的疲惫,和三万年的执着:

“别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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